第二天一早，陳帆正在院子裡收拾漁具。
昨晚他把錢的事情想清楚了。
九十萬，還完八十萬，還剩十萬。
哪怕不算大舅和姑姑的六萬，也還能剩下四萬。
離還款日還有一周時間，這一周他再努努力，到時候湊夠個十萬應該沒問題，正好可以攢錢買艘船。
老張頭的船太舊了，而且還沒有發動機，每次出海都累的半死，現在雖然有周大壯幫忙了，但效率還是提不上來。
有了自己的船，就能去更遠的海域，捕獲更多的稀有海產。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帆抬頭一看，臉色微微一沉。
大伯陳國富。
陳國富走進院子，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帆兒，昨天的拍賣會很精彩呀！夠還債了嗎？"
陳帆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陳國富見陳帆不說話，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假惺惺的表情。
"帆兒，大伯是來給你出主意的。"
"什麼主意？"
"你一個年輕人，手裡拿著那麼多錢，不是好事。"
陳國富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這年頭，樹大招風。
你一個趕海的，一個月賺幾十萬，傳出去，什麼人都會盯上你。"
陳帆冷笑了一聲。
"大伯，您有什麼話，直說吧。"
陳國富見陳帆不吃這套，也不再繞彎子。
"帆兒，大伯給你指條明路。
把祖屋賣給我，一百萬，還完債，還能剩二十萬。你拿著錢，想去哪兒都行。"
"我不賣。"
陳帆的語氣很平靜，但態度很堅決。
陳國富眉頭皺了起來。
"你……你知道這祖屋意味著什麼嗎？
維護、修繕、各種開銷，你一個年輕人，扛得住嗎？"
"扛得住。"
"你……"陳國富有些急了，"你糊塗！
那祖屋破破爛爛，能值幾個錢？大伯給你一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大伯，您要是真心想買房，出市場價。一百一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陳國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你……你敢跟大伯談價錢？"
"大伯是親戚，談錢傷感情。"陳帆淡淡地說，"但祖屋是父親留下的，我不能賤賣。"
陳國富盯著陳帆，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那種假惺惺的關心不見了，眼神陰沉下來。
"陳帆，你別不識抬舉。"
他的語氣變得冷硬。
"你以為有錢了，就能守住祖屋？我告訴你，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
陳帆心中一凜，但表面上不動聲色。
"大伯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琢磨。"陳國富冷哼一聲，"走著瞧吧。"
他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陳帆一眼。
那眼神里，有威脅，有陰狠，還有一些陳帆看不透的東西。
陳帆站在原地，皺著眉頭。
大伯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過的話。
做人要硬氣，祖屋千萬不能丟……
父親還說過，大伯這人，心眼多，要小心。
陳帆深吸一口氣。
不管大伯想幹什麼，他都不會退縮。
祖屋是父親留下的，多少錢都不賣。
陳母從屋裡出來，看到陳帆站在院子裡發呆。
"帆兒，怎麼了？"
"沒事，大伯來過了。"
陳母的臉色變了。
"他又來買房？"
"嗯。"陳帆點點頭，"被我拒絕了。"
陳母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帆兒，你大伯這人……當年你爸在的時候，他就一直惦記著咱家這塊地。
現在你爸不在了，他更不會善罷甘休。"
"媽，您放心。"陳帆握著母親的手，"不管他想幹什麼，祖屋我都守得住。"
陳母看著兒子，眼眶有些發紅。
"帆兒……你長大了，像你爸。"
送走母親後，陳帆回到房間，開始琢磨買船的事。
可以找老張頭幫忙，他在漁村待了一輩子，人脈廣，能找到靠譜的船主。
對，陳帆想的自然是買一艘二手船，以他的能力，這艘船肯定也是過渡用的，二手的性價比最高！
想到這裡，陳帆起身，往老張頭家走去。
老張頭正在院子裡補漁網，看到陳帆來，笑著招呼。
"帆兒，來得正好。幫我把這網理一理。"
陳帆坐下來，一邊幫忙一邊說："張叔，我想買艘船。"
老張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事！有了自己的船，就能幹大事了。"
"您認識賣船的人嗎？"
老張頭想了想，"我幫你打聽打聽吧。"
"好。"
陳帆正從老張頭家回來，遠遠看見村口圍著人。
他不想湊熱鬧，繞了個彎。
但還是被陳志強看見了。
"喲，這不是帆弟嗎？"
陳志強的聲音很響亮，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陳帆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堂哥。"
"聽說你拍賣會賣了不少錢？"陳志強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眼底是冷的，"是真的假的？"
"還行。"
"還行？"陳志強笑了笑，"我聽說賣了五十多萬呢。一個趕海的，一個月賺五十多萬，嘖嘖……"
他的語氣裡帶著懷疑。
周圍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五十多萬？"
"他哪來這本事？"
"不會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陳帆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沒有波瀾。
他早就習慣了。
這些日子，村里對他的風言風語一直沒斷過。
有人說他運氣好，有人說他走了狗屎運，還有人說他來路不正。
他不解釋，也不爭辯。
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說了也沒用。
"堂哥有什麼事嗎？"陳帆問。
"沒事，就是關心關心你。"陳志強拍拍他的肩膀，"畢竟咱們是堂兄弟，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謝了，不用。"陳帆轉身就走。
陳志強在後面喊："帆弟，有時間多來城裡轉轉。開開眼界，對你有好處。整天泡在海里，能有什麼出息？"
陳帆沒有回頭。
他徑直回家，把陳志強的話拋在腦後。
這種人，不值得他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