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帆照常來到漁港。
逐浪號靜靜停泊在碼頭上，陽光灑在甲板上，映出粼粼光斑。
周大壯已經提前到了，正在船上整理漁具。
"帆哥，早。"
"早。"
陳帆跳上船，走到船艙準備檢查設備。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船艙里亂糟糟的，原本整齊碼放的漁網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大壯，怎麼回事？"
周大壯跑過來一看，愣住了。
"我不知道啊，昨天走的時候明明收拾得好好的。"
陳帆皺起眉頭，仔細檢查漁網。
他的心沉了下去——漁網被人割破了。
不是那種偶然的破損，而是被人用刀子刻意劃開的，一個個口子整整齊齊，根本不像是意外。
"這是故意的。"陳帆的聲音很冷。
周大壯的臉色變了。"誰幹的？"
陳帆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林志遠。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陳帆把破損的漁網搬到岸上，一條條檢查。
情況比想像的更嚴重。
五張漁網，有三張被徹底毀壞，根本無法修補。
另外兩張雖然還能用，但需要花時間修補。
"帆哥，這得三千多塊啊。"周大壯在一旁算帳，"一張好點的漁網少說一千多，還不算耽誤的工時。"
陳帆的臉色陰沉。三千多塊不是小數目，更重要的是影響了今天的出海計劃。
他本來打算和蘇念再去一趟沉船海域，現在只能取消了。
"報警吧。"周大壯建議。
陳帆搖搖頭。"沒有證據，報警也沒用。
他很清楚，這種事就算報警，警方也不一定能查出來。
就算查出來，林志遠也有的是辦法推脫。"
"那怎麼辦？"
陳帆沉默了一會兒。"先把能修的修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林志遠，你真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上午，陳帆和周大壯一起修補那兩張還能用的漁網。
老張頭聽說了這事，趕了過來。"小帆，林志遠乾的？"
陳帆點了點頭。
老張頭嘆了口氣。"這人不簡單，黑白兩道都有人脈，你跟他硬碰硬會吃虧。"
"張叔，他已經動手了，我不會坐以待斃。"
陳帆停下手裡的活，"上次那六個人，我想再找他們確認一下。
另外，我打算再聯繫幾個新人。"
"新人？"老張頭愣了一下。
"人越多越好。"陳帆說，"您之前提到的東頭劉三、北邊趙老頭，我還沒去找過。"
老張頭想了想。"劉三去年被斷銷路，差點破產，現在還在還債。
趙老頭腿腳不利索，是被林志遠的人打的。
這兩人……可以去試試。"
"好，我下午就去。"
中午，陳帆收到了蘇念的消息。
"陳帆，今天還出海嗎？"
他回覆："今天有點事，改天吧。"
蘇念沒有追問，只是說："好的，有事隨時聯繫我。"
陳帆收起手機，心裡有些複雜。
他和蘇念的合作才剛開始，就遇到了這種事。
林志遠的目標是他，但蘇念會不會也被卷進來？
下午，陳帆先去找了劉三。
劉三住在漁港東頭的一個破舊小院裡，四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滿是風霜。
"劉叔，我是陳帆。"
劉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警惕。"找我什麼事？"
"我想跟你聊聊林志遠的事。"
聽到這個名字，劉三的臉色變了。"你也惹上他了？"
陳帆點點頭，把漁網被割的事說了一遍。
劉三聽完，嘆了口氣。"林志遠這個人，就是個惡霸。
我去年不肯把貨賣給他，他直接斷了我在這一帶的銷路，差點把我逼死。"
"劉叔，已經有幾個人願意站出來了。"陳帆看著他，"如果您也願意，我們人多力量大，一起去舉報他。"
劉三沉默了很久。
"你有多少人？"
"之前聯繫了六個，加上您和趙老頭，如果都願意，能有八九個。"
劉三又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行，我跟你。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陳帆鬆了口氣。"謝謝劉叔。"
劉三擺擺手。"別謝我，要謝就等把林志遠扳倒再說吧。"
告別劉三後，陳帆又去了北邊找趙老頭。
趙老頭六十多歲了，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聽說陳帆的來意後，老人家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三年了……"趙老頭聲音發抖，"我兒子當眾頂撞了林志遠幾句，第二天就被人打斷了腿。
報警沒用，派出所查不出是誰幹的，但我們都知道。"
他看著陳帆，眼神複雜，"小伙子，你確定要跟他斗？"
"確定。"陳帆點頭，"他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打算坐以待斃。"
趙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行，我也加入。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麼好怕的了。"
回到漁港後，陳帆聯繫了之前答應站出來的那幾個人——小張、老王，還有另外四個漁民，約在漁港邊上的小茶館見面。
等人到齊後，陳帆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漁網被割了？"小張聽完，臉都氣紅了，"林志遠這王八蛋，太欺負人了！"
"證據呢？"老王問，"有證據嗎？"
"沒有，他不會留下把柄。"陳帆搖頭，"但我有個想法。"
他看著眾人，"林志遠做的壞事太多了，我們可以分頭收集證據。
他怎麼逼你們賣貨，怎麼威脅你們，怎麼打人砸船……
把這些證據匯總起來，一起舉報。"
"人多力量大，他不至於把我們都封殺。"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小張先開口："我願意。我這腿有醫院診斷書，有報警記錄，雖然當時沒查出是誰幹的，但大家都知道是林志遠。"
老王也點頭。"我也可以，我那幾年被他壓價，帳本都還留著。"
劉三拍著桌子說："我加入！我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趙老頭顫巍巍地說："我兒子的案子，我還有當年的材料。"
另外幾個人也陸續表態。
陳帆心裡有了底。"好，大家分頭準備證據。等收集夠了，我們一起去舉報。"
散會後，陳帆回到船上，把今天的收穫整理了一下。
之前六個人，加上劉三和趙老頭，現在有八個人願意站出來。
雖然還不算多，但已經比之前好了。
周大壯走過來，問："帆哥，接下來怎麼辦？"
"先修網，明天出海。"陳帆說，"林志遠想用幾張破網嚇住我，他太小看人了。"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大海。滄海碑殘片貼在胸口，微微發熱。
沉船上的秘密，他一定會弄清楚。林志遠，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
與此同時，林志遠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張強的匯報。
"他們的漁網都被我安排人破壞了，他今天沒有出海。"
林志遠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在這片海域誰說了算。"
"老闆，那艘沉船的事……"
林志遠的眼睛眯了起來。"繼續盯著。那艘沉船上說不定有值錢的東西。等他們露出馬腳，我們再出手。"
張強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林志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