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之後，蘇念在學校提交的沉船發現報告也有了回應。
廈大海洋考古研究中心。
這是國內海洋考古領域最權威的學術機構之一，蘇念的導師王教授正是這裡的副主任。
王教授名叫王德明，五十出頭，身材微胖，頭髮稀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在海洋考古領域頗有聲望，出版過好幾本專著，是業內知名專家。
蘇念敲開他辦公室的門。
"王教授，關於沉船發現的報告，您看了嗎？"
王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露出笑容。
"看了看了，你做得很好。"
他示意蘇念坐下，"這艘宋元沉船的發現，是近年來閩南海域最重要的考古發現之一。
報告寫得也很詳細，位置標註清晰，照片和資料都很完整。"
蘇念鬆了口氣。她花了兩天時間整理資料，寫了這份報告。
"不過……"王教授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複雜，"你確定發現者只有你和那個漁民？"
蘇念點頭："是的，陳帆是最早發現沉船的人，我後來才參與進來。
考古隊來了之後，我也跟著參與了勘察工作。"
王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這個陳帆……他是做什麼的？"
"漁民。"蘇念說，"但他對那片海域很熟悉，是我認識的朋友。"
王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蘇念，你知道這個發現意味著什麼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蘇念。
"這艘沉船上的金銀器和瓷器，價值難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它的學術價值——可以為宋元時期的海外貿易提供第一手資料。
這樣的發現，足夠支撐一篇高水平的畢業論文，甚至可以發表在核心期刊上。"
他轉過身，看著蘇念。
"你是我的學生，我一直很看重你。
這個發現……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把它做成一個完整的學術項目。"
蘇念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王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是說，"王教授笑了笑，語氣輕鬆，"這個發現可以成為你畢業論文的核心內容。
但前提是，你需要把發現權轉給我，由我來主導這個項目。"
蘇念愣住了。
"可是……這是陳帆發現的。"
"他只是一個漁民，"王教授的語氣輕飄飄的，"他能懂什麼學術價值？
我們可以給他一些補償，讓他退出這個項目。
幾萬塊錢，他應該就滿意了。"
蘇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沒想到導師會是這種態度。
陳帆發現了沉船，參與了整個探索過程，還幫考古隊帶路——
現在王教授想用幾萬塊錢就把他打發走？
"王教授，這樣不太合適。"
"陳帆是發現者，他做了很多工作。我不能剝奪他的成果。"
王教授的臉色微微一沉。
"蘇念，你要想清楚。"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你的畢業論文，你的學位，都在我手裡。
這個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
他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年輕人，要懂得權衡利弊。"
蘇念握緊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王教授，我需要考慮一下。"
王教授點點頭，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好，你回去想想。我等你消息。
不過不要太久，這個發現學術界很多人都感興趣。"
蘇念走出辦公室，心裡沉甸甸的。
走廊里人來人往，但她感覺自己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她沒想到導師會是這樣的人。
之前在她心目中，王教授一直是一位嚴謹的學者，對學術充滿熱情，對學生也很關心。
但今天，那副貪婪的嘴臉，讓她感到陌生。
他想要獨占發現權，還想把陳帆打發走。
更可怕的是，他用學位來威脅她。
蘇念走出研究中心的大門，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她該怎麼辦？
如果拒絕王教授，可能會影響畢業。
但如果答應，就等於背叛了陳帆。
她想起陳帆在海底探索的樣子，想起他幫她拍照、幫她整理資料。
他從來沒有要求什麼回報，只是默默地幫忙。
現在，她能背叛他嗎？
蘇念離開後，王教授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周總嗎？是我，王德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王教授，有什麼事？"
"是這樣，我學生發現了一艘宋元沉船，位置在閩南近海。
船上發現了大量金銀器和瓷器，價值難以估量。"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確定？"
"確定。"王教授壓低聲音，"我已經讓她把發現權轉給我，但她還在猶豫。
不過您放心，她畢竟是我的學生，學位和前途都在我手裡，她會就範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很好。王教授，你做得很好。
我會安排人過去，你穩住那個學生。"
"明白，周總。"
"記住，這件事要保密。等東西到手，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謝周總。"
王教授掛斷電話，嘴角浮現出笑意。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蘇念回到宿舍，心裡很亂。
她坐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她想起王教授的眼神，那副貪婪的樣子，讓她背後發涼。
她想起王教授說的話——"學位和前途都在我手裡"。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該怎麼辦？
告訴學校？但王教授是研究中心副主任，在學校有一定地位。
如果鬧起來，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贏。
而且，畢業論文和學位都在他手裡，他完全可以卡她。
晚上，思考再三之後，蘇念終於撥通了陳帆的電話。
"陳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怎麼了？"陳帆聽出了她聲音里的異樣。
"我導師……他想要獨占沉船的發現權。"
蘇念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還說，如果我不答應，可能會影響我的畢業。
他還想把你打發走，只給你幾萬塊錢補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只是個漁民，對學術圈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蘇念的導師想獨占發現權，還用學位威脅她——
他能做什麼？
"蘇念，你別著急。"陳帆開口，"先冷靜下來。"
"我冷靜不了。"蘇念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我導師，我的學位在他手裡。
如果他卡我，我可能畢不了業……"
陳帆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他想幫蘇念，但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情。
他只是漁民，沒有背景，沒有關係，怎麼可能跟一個大學教授對抗？
但他不能讓蘇念一個人面對。
"蘇念，這件事我沒經歷過，確實不知道怎麼處理。"陳帆坦誠說，"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
蘇念愣了一下，沒說話。
"你先別慌。"陳帆說，"明天我去學校找你，我們見面再詳細說。"
"你……願意過來？"蘇念的聲音有些意外。
"當然。"陳帆說，"沉船發現是我先找到的，你導師想把我踢出去，我肯定不會答應。
而且他威脅你，這事兒我也不能不管。"
蘇念深吸一口氣，心裡踏實了一些。
"謝謝你，陳帆。"
"不用謝。"陳帆頓了頓，"你今晚先睡一覺。明天見面再說，別一個人胡思亂想。"
"好。"
掛斷電話，蘇念望著窗外的夜空。
王教授的事，讓她看到了學術圈的另一面。
但陳帆的話，讓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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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教授的辦公室里。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那是他認識的一個文物販子。
"這個發現，可以賺一大筆。"他喃喃自語。
"只要把那個學生搞定，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正走向一條危險的道路。
而這條路，將會把他帶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