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個小時。
陳帆留在了八十米水深區域。
換釣點的成本太高了——開到新釣點要十幾分鐘，加上找底、探魚群，一個小時的釣魚時間至少得搭進去一半。
與其跑，不如在這片已經摸透的水域繼續釣。
但八十米水深的魚群確實比預期中消耗得更快。
連續兩個小時的作業之後，核心釣點的魚已經稀了不少。
陳帆感知向四周延伸，在東南方向約兩百米處找到了一小片聚集區，大約七八條魚，個體都在十斤以上。
他讓周大壯微調了船位，重新拋竿。
餌料沉底將近一分鐘。
等了七分鐘，竿尖動了。
這條魚力氣不小，陳帆收緊虛線，順著魚的掙扎節奏一松一收。
八十米水深收線就要三四分鐘，加上搏鬥，整條魚從咬鉤到出水面花了將近十二分鐘。
九斤八兩，石斑。
第二條等了八分鐘，十斤一兩的鱸魚。
第三條等了九分鐘，八斤六兩的黃花魚。
第四條等了十一分鐘，八斤五兩的石斑。
四條魚，三十七斤。
不算多，但每一條都夠分量。
……
林海那邊的節奏則完全不同。
六十米水深的魚道是他精心挑選的——洋流穩定，餌料能精準落到魚群活動的路徑上，收線也快。
但連續作業三個小時之後，魚群密度開始明顯下降。
"林哥，這個區域釣得差不多了。"助手看著水下，"要不要往前挪一百米？"
林海沒有立刻回答。
往前挪一百米，需要重新找魚道，至少花十分鐘。
不挪，還能繼續釣，但效率會進一步下降。
"再釣半小時。"他說。
結果證明他的判斷沒錯——半小時後，魚群又回來了。
不是同一批魚，而是洋流把更遠處的魚帶了進來。
第一條，七斤八兩石斑。
第二條，六斤三兩黃花魚。
第三條，五斤五兩鱸魚。
第四條，六斤八兩石斑。
第五條，五斤三兩黃花魚。
第六條，六斤二兩鱸魚。
第七條，六斤一兩石斑。
這七條魚加起來四十五斤，單條都不大，但沒有空竿。
……
第九個小時結束的播報在夜幕完全降臨的時候響起。
"第一名，十八號選手林海，九十條魚，總重量三百四十二斤。"
"第二名，十五號選手陳帆，六十八條魚，總重量三百三十五斤。"
"第三名，七號選手趙剛，八十九條魚，總重量二百八十二斤。"
碼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反超了！林海反超了！"
"三百四十二對三百三十五，領先七斤！林海第一次超過陳帆！"
"九十條魚！林海比陳帆多了二十二條魚，但總重量只多七斤——他的魚小，但數量優勢太大了！"
"趙剛也追上來了，二百八十二斤，距離陳帆只差五十三斤！"
蘇念站在大屏幕前，手指攥得發白。
反超了。
林海反超了陳帆。
"沒事。"蘇念咬了咬嘴唇，安慰自己，"才七斤。"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心跳明顯快了一拍。
……
"帆哥，我們被反超了。"周大壯的聲音有些發緊，"林海比我們多了七斤。"
陳帆坐在船頭，感知在水下鋪開。
八十米水深處，十幾斤的大石斑還在礁石縫隙間游弋。
這個區域的魚還沒被釣完，但小魚確實不多了——之前兩個小時已經把大部分七八斤的魚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體型更大的。
"嗯。"陳帆重新掛餌，"他的魚是五六斤，我的是八九斤以上。同樣釣一條，我頂他一條半。"
"但他一小時能釣七條，我們只能釣四條。"
"但是他不可能一直保持這個速度。"陳帆說，"六十米水深的魚群，已經被他釣了三個小時了。"
第十個小時。
林海依舊沒有換釣點。
不過他明顯感覺到魚群密度比之前低了不少。
拋竿之後等的時間從四五分鐘拉長到了七八分鐘。
"林哥，換個位置吧？"助手建議。
林海盯著水面。
他算過一筆帳——六十米水深這片魚道，連續作業四個小時之後，密度大概會降到峰值的六成。
但換一個全新的釣點，找魚群、試餌料、確認洋流，至少花十五到二十分鐘。
這十五分鐘裡一條魚都釣不到。
與其換，不如繼續釣。
"不換。"他說，"繼續。"
但現實比他預想的更殘酷。
魚群密度下降的速度超出了預期。
之前的持續高強度作業把這片區域的主力魚群消耗殆盡，剩下的魚要麼被釣跑了，要麼躲進了礁石深處不出來。
上魚間隔從他預想的七八分鐘，拉長到了十二三分鐘。
這一個小時的前四十分鐘，他只釣了四條魚，二十四斤。
助手急得來回踱步："林哥，得換釣點了——"
"再等等。"林海說。
他知道現在換已經晚了。
最後二十分鐘換到一個新釣點，可能也就釣一兩條魚。
換與不換，差距不會太大。
他要看一看這次的播報，再決定是否要冒險更換釣點。
最終這一個小時，林海釣了六條魚，三十一斤。
陳帆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第九個小時的持續作業把八十米水深區域的小魚基本清空了。
但這也意味著——剩下全是大魚。
第一條魚等了八分鐘。
十一斤三兩，石斑。
第二條等了九分鐘。
十斤五兩，鱸魚。
第三條等了十分鐘——這是整場比賽以來陳帆釣到最大的一條。
十二斤二兩，石斑。
周大壯稱完重，手都在抖："帆哥，這條魚……十二斤二兩！
這麼大的魚在省海釣大賽里都少見！"
陳帆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第四條等了九分鐘。
九斤八兩，石斑。
第五條等了十一分鐘。
八斤二兩，黃花魚。
這一個小時，五條魚，五十二斤。
第十個小時結束的播報響了起來。
"第一名，十五號選手陳帆，七十三條魚，總重量三百八十七斤。"
"第二名，十八號選手林海，九十六條魚，總重量三百七十三斤。"
"第三名，七號選手趙剛，九十七條魚，總重量三百二十斤。"
差距十四斤。
陳帆重新反超。
碼頭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徹底沸騰。
"又反超了！陳帆又回來了！"
"三百八十七對三百七十三，差了十四斤！"
"林海那個小時只有三十一斤，魚群釣空了！但陳帆五條魚五十二斤，平均每條都超過十斤！"
"趙剛也猛，九十七條魚三百二十斤！數量比陳帆還多二十四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