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時剛過,雲海世界的絕大多數降臨者都已沉入夢鄉,當然通過困難的降臨者除外。
連日來的潮汐入侵加上第七天的福利日耗盡了他們的精力,如今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999區的一處地帶,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了一陣詭異的漣漪。
一艘通體漆黑的中型雲舟,無聲無息地從漣漪中駛出。
船身長約三十米,由某種不知名的深色木材打造,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塗層。
船首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猛禽,那是一隻血隼,雙眼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紅光,仿佛在注視著前方的獵物。
船身上懸掛著一面黑色旗幟,旗幟上繡著一隻血色的猛禽圖案,利爪張揚,喙部微張,仿佛正在發出無聲的尖嘯。
夜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便是血帆會的標誌血隼旗。
在這艘中型雲舟的身後,空間漣漪仍在持續擴散,一艘又一艘的小型雲舟如同從虛空中孵化般接連駛出,它們長約五到六米。
船體同樣塗著暗紅色的塗層,船首同樣雕刻著血隼圖案,桅杆上同樣懸掛著血隼旗,只是尺寸小了好幾號。
一艘、兩艘、五艘、十艘、二十艘……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雲海上已經密密麻麻地懸浮著近百艘小型雲舟,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靜靜地等待著狩獵的命令。
中型雲舟的船首,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面容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
當雨水將要落在他的身上時,便被一層無形的能量屏障阻擋開來,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乾燥的區域。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修長的彎刀,刀鞘由某種深紅色的皮革製成,刀柄末端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血色寶石,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他靜靜地望著前方那片廣闊的雲海,沉默了片刻,仿佛思考著什麼。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支艦隊:
「你們船只能量只夠堅持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是否有所收穫,一定記得回到這裡進行能源補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蓄勢待發的小型雲舟,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你們可以出發了,願你們狩獵愉快。」
他的聲音平淡,但話語中的含義卻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近百艘小型雲舟如同被釋放的餓犬一樣,紛紛調轉船頭,向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每一艘小舟上,都站著十來個人,他們的臉上帶著興奮與貪婪,似乎在暢想著自己大殺四方,然後收穫著各種珍貴的寶物。
中型雲舟上,那名中年男人依然負手而立,望著那些遠去的小舟,眼神平靜如水。
「大人,這是一個新的區域,就這樣讓這群探索者先行?」他身後,一名副手模樣的年輕人低聲問道。
中年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無所謂,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讓他們試試這個新出現區域的水。」
副手猶豫了一下,說著:「可是大人,萬一有好東西.......」
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們是雲盜啊。」
副手愣了一下,嘴角也浮現出一抹笑容:「屬下愚鈍。」
他轉過身,看向副手:「好了,我們的人也該出發了,這次以探索和監視為主。」
「是大人。」
隨著副手一聲令下,雲舟上突然出現十多個人,他們動作矯健地分別登上兩米長的小船,快速離去。
速度明顯比剛才的那些小船快的多,船身也更加精緻,顯然經過了專門的改裝。
中年男人重新轉過身,望向那片漆黑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這裡,真的會讓我踏出那一步嗎?」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受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希望這些小島主們,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夜風呼嘯,血隼旗獵獵作響。
近百艘小舟如同蝗蟲般四散而去,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而那些正在睡夢中的降臨者們,還不知道,他們短暫的安寧,即將被打破。
或許這才是雲海的常態吧,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安寧,永遠在為下一場戰鬥做準備。
中型雲舟上,那位被稱為大人的中年男人依然站在船首,閉著眼睛,仿佛在感受著夜風的流動。
他的副手去而復返,手中多了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他把手中的球輕輕的放到地上,一個投影出現在船頭。
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漆黑一片,然後有上百個紅點開始慢慢地亮起。
「大人,一切正常。」
中年男人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投影,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區域有點不對勁,地圖太大了。」
「大人您是說這個區域......?」
中年男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那個投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船舷,發出規律的叩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說道:「看來這個區域單憑我們分部是吃不下的。」
「可是大人,這是一片新的區域啊!」副手有點不甘心的說道。
中年男子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無奈,還有一絲包容。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哎,卡列,現在甲板上就剩你我兩人了。」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額……父親。」
「你要牢記一件事。」中年男子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在美味的肥肉,只有吃到嘴裡,咽下去,這個時候才能說這些是我們的。
否則,它只是一道美味而已,隨時可能被別人搶走,甚至可能反過來要了你的命。」
「可是.......」卡列有些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麼。
「沒有什麼可是的」中年男子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天下沒有什麼免費的午餐,要想活下去,就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我好像記得,你對哈吉滿家的那個小姑娘挺有好感的?」
「啊!父親」卡列一臉驚喜的看著中年男子。
「好了,先別高興得太早。」中年男子擺了擺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雲海。
「先看看情況,三天後再說。」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