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海洋湊近一看，眉頭瞬間挑起。
「這圖怎麼只有這一點大?」
在那邊的世界，地圖輻射範圍是500公里，誰承想在這頭竟然連一公里都不到，白浪費了她那麼多期待。
畫面上被圈定的範圍是個圓。
她如今就在靠近圓周200米左右的位置。
齊海洋不停的放大縮小地圖，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微妙。
推進器啟動，她掃了一眼手錶上的計時器。
01：34：56
一個半小時了，還沒有強制送她回去。
那她就沿著地圖的邊，走一圈試試。
推進器開的不快，身後水花都沒有激起，只有微微波浪。
幾分鐘後，齊海洋停留在「圓周」線上，觸摸著那層無形的薄膜，恍然大悟。
「竟然真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活動範圍。」
整個圓在海上的面積比岸上多，占了三分之二。
01：40：23
齊海洋捋著圓周線往南開，怕一頭撞在屏障上把蝸牛船撞翻了，她最後甚至把推進器關閉，用船槳頂著無形的屏障往前移動。
突然，她發現幾百米外出現一處亮光。
「不出意外，那裡應該是碼頭。」
對這個碼頭，她只是耳聞，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聽說很繁華，只要在近海捕魚的船，都會在那裡停靠。
但是一般都清晨最熱鬧，到了下午就很冷清了。
可是現在，那裡卻亮著吸引人的光。
巧了，地圖上碼頭連接海面的那一截，正好在她活動範圍內。
從岸上過不去的地方，沒想到竟然能從海上抵達。
十分鐘後，蝸牛船漸漸靠近那處亮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紅色的標語。
齊海洋一字一句的念出來。
「加油，送抽紙……」
「加油！」
齊海洋突然反應過來，那竟然是個海上加油船！
就是停靠在碼頭邊，專門為漁船遊艇等海上交通工具加油的專用船！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那裡加油？
「嘿，那個充氣艇，你是來加油的嗎？」
加油船上傳來喊聲，齊海洋仰頭看去，發現是個戴著眼鏡的男人。
「要加油，再往這邊靠一靠，把纜繩扔過來！」
夜色下，海風呼呼的吹，他生怕齊海洋聽不見，扯著嗓子喊。
齊海洋想了想，沒有靠近，而是喊話交流。
「大叔，我這是充電的，不是燒油的。」
「那你過來幹什麼？」
附近海域開這種休閒釣魚艇出海的人不少，夜色下他也沒看清推進器的樣子，這才誤解了。
「大叔，我想問一下，加油能用現金支付嗎？」
「可以，刷卡、現金、掃碼都行，超市發的加油卡也能用！」
齊海洋靈機一動，指著聯眾的方向，「那邊的商場也賣加油卡嗎？」
「不是賣，是聯眾和我們公司合作，可以低價購油，轉手送員工做福利的，你要是有可以拿來用。」
「是誰拿著卡都能加油是吧？」
「沒錯！」
齊海洋得到想要的答案，正準備駛離，就見旁邊開過來一艘破舊的舢板船。
眼鏡男人立刻轉頭熱情招呼對方。
「老哥，加油啊！」
「對，加油！」
纜繩「嗖」地飛過去，黑暗中沒有準頭差點甩到齊海洋臉上。
她沒有走，而是停在旁邊暗暗觀察加油過程。
發現對方正是現金加油，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出身份證的動作，這才算徹底放心了。
轉念一想，也對，海上加油和岸上加油應該沒有區別，給車加油的地方，也沒見著工作人員要身份證。
只要是開著交通工具過去，給錢就能加。
這麼說，她如果在東遊基地搞到船，也可以來這加油了！
不拘泥於新能源船，油船也行。
這可真是太好了！
等待加油的時候，從船艙走出來一個滿面風霜的中年女人，和那個男人應該是兩口子，她似乎留意到齊海洋視線，轉頭對她笑了笑。
那邊兩個男人閒聊起來。
「這是收攤了？」
船東男人點點頭，苦笑道，「生意也不好，不回家還能咋滴，這一趟還不夠油錢的，我說就在村里賣一賣好了，我媳婦非要拿到夜市里擺，一晚上也沒賣出去十隻。」
特殊的量詞讓齊海洋心念微動。
只？
他們賣的是活物？
想到這齊海洋就更不能走了。
「大姐，你們賣的是什麼呀？是在那邊夜市嗎？」
女人走過來笑道，「我們賣的是自己家裡孵出來小雞仔，不是養雞場淘汰的小公雞，好好養，能養活。」
齊海洋眼睛刷的亮了。
「公的還是母的？」
舢板船婦婿倆一聽這話都精神了，男人交完錢快步走過來。
「公母都有，還有海鴨仔，你想要嗎？」
「離過年還有三個多月，養足一百天正好過年吃。」
「母雞煲湯，公雞吃肉，做成白切雞，那叫一個香啊！」
「雞鴨，公母都有多少？」
女人走到船邊，半個身都探出來了。
「一共一百多隻，雞仔60隻，鴨仔50幾隻，公母各一半。」
「咱家養的是土雞，價格高一些，」女人說話聲音發虛，語中帶著忐忑，「雖然長肉慢，但是味道比白羽肉雞好吃多了。」
「鴨子是麻鴨。」
「雞仔8元一隻，鴨仔6元一隻，你要是拿得多，還能便宜！」
婦婿倆都是附近漁村的人，老實本分，不用齊海洋多問就把這兩個品種的優劣全都說出來了。
劣勢不用說，就是長得慢，飼料轉化率低。
而且雞仔鴨仔還小，單個不足半斤，還沒打疫苗。
齊海洋想了想，難得碰到，而且從他們的話中得知，今天賣的不好，什麼時候再去夜市擺攤都不一定。
雖然沒打疫苗是個問題，但權衡利弊後，她還是決定買下來。
「我都要了。」
見她沒講價，兩人喜不自勝，男人連忙把紙箱搬出來。
剛才東西放在船艙里沒聽到聲音，現在搬出來，海面上立刻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
光是聽著就覺得生機勃勃，熱鬧非凡。
雞鴨稚嫩的嗓音讓齊海洋表情不自覺柔和下來。
等紙箱子打開，她更是眼睛都移不開了。
男人當著她的面點數，「60隻雞仔，59隻鴨仔，您就給我800元吧。」
齊海洋把眼珠子從一群毛茸茸身上移開，手伸進「大肚包」掏出八張紙幣。
這些不過是她買幾個椰子的錢，婦婿倆卻像是獲得巨大的驚喜一樣。
之前寫滿疲憊風霜的面孔，也瞬間洋溢出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