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海洋也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嚇的魂飛魄散,尤其她還是貼臉觀看的現場。
腦海中瘋狂拉響警報,生物本能叫囂著「離開此地」。
實際上她卻連小拇指都無法動彈。
手像是黏在船外機上似的,眼珠還能轉,身體卻被定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響起「嘩」一聲,困住她的東西突然碎了,身體重新回到她的掌控。
可當她剛直起身,就見木筏五米外的海面上緩緩浮出一個比門板還大的腦袋。
對方冰冷的視線鎖定,齊海洋本能的開口解釋。
「我和他們不是一夥——」
「嘔!!!」
鄧氏魚瞳孔一縮,轉頭朝旁邊狂嘔。
這一幕齊海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血肉骨渣混著布料,仔細看還能看出人臉上驚恐表情瞬間定格的樣子。
手腳軀幹碎成十幾塊……海面上全是殘肢斷骸。
連續嘔了十幾下,海面都被染紅了。
齊海洋只感覺喉嚨發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連吐都不敢,因為低頭就會看到更可怕的畫面。
就在這時,鄧氏魚身影一閃,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漂在水面上。
她無比自然的向木筏游近,雙手一撐就跳了上來。
鄧詩雨脫下藍色工服,擰了一下,擠出來的全是血水。
「有乾淨的衣服嗎?」
齊海洋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聲音顫抖的不自覺用上敬語。
「有!有有有!您等我!」
她認出來了,獸化形態是鄧氏魚的異能者正是跟在吳總監身後,一直給搶船三人組介紹的那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齊海洋生怕她等著急,跑到露台的浴池邊,扯著浴巾就往外沖。
「呃,那個,你先披一下,我再去給你找衣服——」
「不用了。」
鄧詩雨叫住她。
齊海洋身體剛轉了一半,腳跟黏在木筏上不敢動彈,身體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鄧詩雨見狀輕笑了一聲。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恐怖的一幕。」
齊海洋瞳孔顫抖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連忙把墨鏡推到頭頂。
生怕對方把她當成不露正臉的壞人。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人和人的初見,往往是以視線相對作為社交的第一步。
「那個……我是南邊來的,聽說東遊基地有船要出售。」
雖然對方表現得很友善,齊海洋卻不敢看她,藉此機會把視線落在遠處的黃色雙體船上。
除此之外,她真不知道視線該落在哪裡。
海里……還是算了吧。
面前的人……只要一觸及對方的視線,她就不由自主想到半空中那雙被冰冷殺意浸滿的雙眼。
她卻不知道,對方看到她的臉時,眼中划過一抹異色。
「我叫鄧詩雨,不是鄧氏魚。」
「你不用怕,那三個人不懷好意,不想走正規渠道買船,非要動手搶,那我肯定不能饒了他們啊。」
「換做是你媽在這,她比我還狠呢。」
齊海洋突然扭頭,恐懼都忘了,驚訝的看著她,「你認識我媽?」
鄧詩雨抿嘴一笑,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優雅,沒想到一開口卻十分反差。
「當然,你沒見過齊蔚海殺人?」
「我媽……殺人?」
齊海洋沒有辦法把這種事和她媽聯繫在一起。
「你媽的手段比我可狠多了,你雖然沒完成九年義務教育,應該也知道人身體裡60%都是水吧。」
鄧詩雨裹著浴巾往桅杆上一靠,姿勢優雅中透著灑脫。
說的話卻十分促狹,不僅笑齊海洋初中沒畢業,還一定要她面對齊蔚海殺人這件事。
齊海洋感覺自己中了一箭,被損了一下,恐懼倒是散了不少。
半晌,她喉嚨動了動,咬著唇垂下眼瞼。
「就算她…殺人,那也是該殺之人。」
說完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有些歧義,連忙抬頭解釋。
「當然,您剛才…那也是該殺的人。」
鄧詩雨直起身,走過來捏捏她的臉,「那你這臉還白成一副死人樣幹什麼,放心,以後你也有這一天。」
說著,她意有所指的看向齊海洋的手。
齊海洋立刻像被燙到一樣,把手背到身後,拳頭緊緊攥起,面上不想承認,心中卻為她的話漏跳一拍。
鄧詩雨仰頭看向上方,突然招了招手。
「好了,現在就等著吊機把我們拉上去。」
齊海洋奇怪的看著她,「你怎麼好像知道我要來似的?」
「當然啦,我還覺得你來晚了呢。」
鄧詩雨手搭涼棚往上看,「綠洲基地的周幽傳訊過來,說齊蔚海的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手段了得,能搞到很多常人碰不到的物資。」
齊海洋恍然大悟,「是傳訊筆記。」
「當然啦,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我東遊基地要賣船的消息。」
「本來是想讓她找機會告訴齊蔚海,她之前來換油的時候,非纏著吳總監想要買一艘船,那時候沒賣給她,現在……」
「算了,不說過去的事了。」
鄧詩雨不說了,齊海洋卻不肯,換她追著問。
「我媽想要買的是哪一艘?」
鄧詩雨下巴一抬,「喏,就是海上那艘。」
「跟個大黃蜂似的,也不知道是誰的審美把釣魚艇設計成那樣。」
齊海洋忍不住回嘴,「我覺得挺好看的。」
鄧詩雨看著她挑眉,「呦,現在不怕我了?」
齊海洋梗著脖子,「有什麼好怕的,獸化異能而已,早就從我媽口中得知有人的獸化形態是史前生物,應該就是你吧。」
不僅不怕,她還覺得和媽媽審美相同,自己很驕傲呢。
鄧詩雨聳聳肩。
「如果這附近海域沒有第二個史前生物的獸化異能者,那大概就是我咯。」
吊機的纜繩落下來,上面掛著數根鉤子,齊海洋在鄧詩雨的指導下,分別讓鉤子抓住木筏的四個邊。
見鄧詩雨要做出向上的手勢,她突然想到不對。
「不行!木筏不能弄上去,旁邊還掛著東西呢!」
鄧詩雨眉頭一挑,「啥東西?」
「魚啊,我是海上商人,總不能跟空著手強買吧。」
「現在還有基地缺魚?」
鄧詩雨挑眉,語氣中滿是懷疑,顯然認為齊海洋拿這當藉口,實際上心存警惕。
她看著對方,覺得好笑又有點欣慰。
齊海洋抿著唇直視對方,「反正木筏不能上去。」
「那你自己跟我上去?不怕回來木筏都丟了?」
「應該也沒有人敢在東遊基地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吧。」
鄧詩雨雙手抱臂,靠在桅杆上,看著她把木筏的纜繩掛在鋼架上,眼中划過一抹懷念。
「若是末世前,油井附近500米都不可能有船敢隨便靠近,現在嘛,上面有監控,有人靠近也會報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