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磕頭?學狗叫?
這…這太羞辱人了。
但想想這兩人剛才的所作所為,又覺得…好像也不過分?
「李宏偉,你他媽做夢!」李富貴第一個炸了,氣得渾身發抖。
「讓老子給你下跪?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是,你休想!」王狗剩也跳腳。
讓他們當眾下跪學狗叫,那以後在村里還怎麼抬頭做人?
不如殺了他們!
李宏偉也不生氣,只是點點頭。
「不跪也行。」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朝兩人走過去。
「那讓我再打一頓,出出氣,也不是不行。」
「反正你們皮厚,抗揍。」
說著,他已經走到李富貴跟前,擼起袖子,一副真要動手的樣子。
李富貴嚇得往後一縮,腿上的傷口被扯到,疼得他倒吸涼氣。
「你…你別亂來!」
「我數三聲。」李宏偉伸出三根手指。
「三。」
李富貴和王狗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剛才李宏偉那幾下,他們可都嘗到了滋味。
真打起來,他倆綁一起也不是對手。
「二。」
李宏偉又放下第二根手指。
周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李富貴額頭上冷汗直冒,腿疼,臉疼,心裡更憋屈。
可看著李宏偉那冷冰冰的眼神,他知道,這小子真幹得出來。
「一…」
「我跪!」
李富貴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碼頭粗糙的水泥地上,生疼。
但他顧不上了。
王狗剩看著李富貴都跪了,也腿一軟,跟著跪了下去。
兩人並排跪在李宏偉面前,低著頭,渾身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磕頭。」李宏偉聲音平靜。
李富貴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但還是彎下腰,重重磕了一個頭。
王狗剩也趕緊跟著磕。
「道歉。」李宏偉又說。
「對…對不起…」李富貴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不起宏偉哥…我們錯了…」王狗剩帶著哭腔。
李宏偉點點頭,眼裡嘲諷意味更濃了。
「還有呢?」
兩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李富貴臉憋得通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讓他當眾學狗叫,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不會?」李宏偉挑眉,嗤笑道:「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
李富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全是屈辱和怨恨。
但他不敢不叫。
「汪…」
聲音小得像蚊子。
「聽不見。」李宏偉掏掏耳朵。
李富貴猛地提高音量:「汪!」
「汪!」
「汪!」
三聲狗叫,一聲比一聲大,在安靜的碼頭上格外刺耳。
叫完,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王狗剩也趕緊跟著叫了三聲,叫完就把頭埋進膝蓋里,不敢看人。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誰都沒想到,李宏偉真能讓這兩個無賴當眾下跪學狗叫。
但看著兩人那副樣子,又沒人覺得同情。
自作自受。
李宏偉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他擺擺手。
「滾吧。」
「以後離我遠點,再讓我看見你們耍無賴,可就沒今天這麼簡單了。」
李富貴和王狗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兩人也顧不上腿疼了,低著頭拼命往人群外擠。
就跟身後有鬼攆似的。
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活該,早就該有人治治他們了。」
「李宏偉這次是真硬氣。」
「這倆以後估計沒臉在碼頭混了。」
兩人聽著身後的議論,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碼頭,消失在昏暗的街道盡頭。
背影倉皇,像兩條喪家之犬。
碼頭上,熱鬧漸漸平息。
周大強走過來,拍拍李宏偉的肩膀。
「幹得漂亮。」
「對這種無賴,就不能客氣。」
李宏偉笑笑,沒說什麼。
李富貴和王狗剩灰溜溜地滾蛋後,碼頭上重新熱鬧起來。
周大強看著那箱銀元,又看看地上的大旗魚,眼睛直放光。
「宏偉,咱們趕緊的,把貨過了。」
「這旗魚我得馬上拉去冷庫處理,晚了影響肉質。」
「行。」李宏偉點點頭,招呼林朵兒一起幫忙。
兩人和周大強帶來的夥計一起,把旗魚、各色漁獲,還有那箱銀元,都搬到了周大強的皮卡車上。
周大強點出現金,厚厚一沓。
「旗魚五萬,其他魚貨兩萬八,一共七萬八。」
「點一點。」
李宏偉接過錢,也沒細數,隨手塞進隨身帶的帆布包里。
「信得過周叔。」
「銀元呢?你要不要出手?」周大強看著那箱袁大頭。
「我認識收老物件的,價格公道,可以幫你聯繫。」
李宏偉想了想,搖搖頭。
「這個先不急,我拿回家給爸媽瞧瞧,他們還沒見過這陣仗。」
「也是,讓老兩口高興高興。」周大強笑道。
「那行,有事隨時招呼。」
兩人又寒暄幾句,周大強開車離開,急著去處理旗魚。
碼頭漸漸恢復平靜,其他漁船也陸續卸完貨,漁民們三三兩兩散去。
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遠處有海鷗盤旋。
李宏偉伸了個懶腰,渾身舒坦。
今天真是收穫滿滿。
「走吧朵兒,回家。」他提起裝著銀元的木箱,招呼林朵兒。
林朵兒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沿著碼頭小路往村里走。
晚風吹拂,帶著海水的鹹味和絲絲涼意。
林朵兒看著李宏偉的背影,又看看他手裡的箱子,忍不住笑。
「宏偉哥,你爸媽看到這些銀元,肯定嚇一跳。」
「何止嚇一跳。」李宏偉也笑:「估計得以為我搶銀行了。」
「不過也好,讓他們知道,兒子現在有本事了,不用再省吃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