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探探風

  孫老闆笑了笑，從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阿亮面前。

  阿亮眼睛往信封上一落，又趕緊移開：「孫老闆，你這是幹啥？」

  「沒啥。」孫老闆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交個朋友。」

  阿亮搓了搓手，裝出一副為難樣：「這事兒……李哥要是知道，我以後還咋在碼頭混？」

  孫老闆壓低聲音：「你不說，我不說，海風還能替咱們說出去？」

  「可那地方是李哥帶我們去的。」

  「阿亮啊。」孫老闆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跟著李宏偉，一趟能分多少？」

  阿亮不吭聲。

  孫老闆繼續道：「他吃肉，你們喝湯。可我不一樣，我看重的是兄弟。你給我個准地方，以後我船上給你留個位置，工資翻一倍。」

  阿亮像是被說動了，端起酒喝了一口：「孫老闆，你這話當真？」

  「我孫某人說話，碼頭上誰不知道？」

  阿亮心裡差點笑出來，臉上卻露出三分貪心、七分猶豫：「那……那我只能說一次。」

  孫老闆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說。」

  「黑礁子東北方向，外二十多海里。」

  孫老闆眉頭一皺：「二十多？到底多少？」

  「二十三四吧。」阿亮撓頭，「那天霧大，李哥沒讓我們看羅盤。」

  

  「水深呢？」

  「七八十米。」

  「潮向？」

  「漲潮往東南頂，退潮往西北抽。」阿亮越說越小聲，「孫老闆，夠了吧？再問我真不敢說了。」

  孫老闆眼睛亮得像夜裡貓眼：「底下啥樣？」

  「亂石底，海溝邊上。」阿亮夾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帝王蟹都趴石縫裡，個頭老大了。李哥說，那片還沒被人掃過。」

  「沒被人掃過？」孫老闆呼吸都重了。

  阿亮忙擺手：「我瞎說的，喝多了，喝多了。」

  孫老闆笑得更深了：「兄弟，信封收著。」

  「這我不能拿。」

  「拿著。」

  「真不能。」

  「你不拿，就是不給我面子。」

  阿亮咬咬牙，把信封塞進懷裡：「那……我就當借的。」

  「借啥借。」孫老闆舉杯，「以後咱們是自己人。」

  阿亮跟他碰了一下杯，低頭喝酒時，嘴角輕輕一翹。

  第二天凌晨三點，碼頭霧氣還沒散。

  孫老闆的三條船已經悄悄出了港。船燈在海霧裡晃了晃，很快沒了影。

  岸邊，周小明蹲在纜樁後頭，凍得直搓手：「李叔，他們真去了。」

  李宏偉披著舊軍大衣，嘴裡叼著沒點著的煙：「去了幾條？」

  「三條，全是大船。」周小明氣道，「這姓孫的是真貪啊，一口想吞個飽。」

  周大強從旁邊走過來：「宏偉，咱們啥時候出？」

  「不急。」

  「再不急，天都亮了。」

  李宏偉抬眼看了看海面：「讓他們先替咱們探探風。」

  周小明一愣：「探風？那地方不是假的？」

  「地方假，海況可不假。」李宏偉淡淡道，「今天外海有回潮，黑礁子東北那片浪亂，船下去不舒服。孫老闆要是吃了虧，短時間就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