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那鐵鍋好熟悉,不就是我前兩個月買的嘛,當時突然不見了,咋出現在這了?」
「還有我的釣竿,全新的,我買了三十多塊錢,釣了一回魚就找不著了?」
「那一袋子是我家曬的干海參呀,好不容易搞了這些,能賣個三四十塊錢的,突然被偷走了,原來在這!」
……
本來進屋的,只有十幾個村民,畢竟空間有限。
但這一喊,外邊就不斷有村民擠進來看。
這擠進來四五個的,就有一個發出驚呼,認出了自己的東西。
五花八門,啥都有。
牛建國仔仔細細朝里瞅了一眼,然後氣沖沖竄了過去。
很快拎出一袋還疊得整整齊齊,裝在透明塑膠袋裡的被子。
他嚷:「這……這不是我的拉舍爾毛毯嗎?他娘的,我買來還沒蓋,打算等天冷了蓋,莫名其妙就沒了,咋……咋跑這來了?」
他猛然扭頭,惱火沖天地喊:「牛大力,你必須好好解釋,這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拉舍爾毛毯?這可花了我整整58塊錢呀!」
可不,這種拉舍爾毛毯,1983年才從國外引進生產線生產。
南方地區特別流行,也比較貴,一般人買不起。
也就只有村長這種比較有錢的,才搞得到。
想不到,買沒多久,就不見了。
更想不到,會出現在這!
看見這一幕幕,牛大力等人臉色大變,瑟瑟發抖。
楊桃還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嚷了起來。
「不是我們偷的!真不是我們偷的!」
而牛五一,已經從秘密小倉庫里,拉出屬於自己的一大包東西,打了開來。
裡面又是若干個小包,有牛五一和詹雲朵的衣服,也有買來的各種用具和工具。
他冷冷地說:「村長,你別急,先看下我這邊。」
接著,把每一個袋子打開。
每個袋子裡還有張紙條,這是收據。
按照當時的習慣,買啥東西,店主都會開上一個收據,一五一十列好,寫上日期,再由買家簽個名,確認買了這些東西。
這算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轉變期,出現的一種特色。
放在現在,買啥東西都用不著收據了。
就是用公款的,得開個發票。
牛五一拿起幾張收據,遞到牛建國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這些,都是我的東西,我昨天剛買的,上邊有我簽名,也可以拿到鎮上,跟幾家店的老闆對一對,這些都是證據。」
「我昨晚剛買回來的東西,咋突然出現在這,就是牛大力他們先偷了我這些,再放火燒屋。」
詹雲朵直點頭。
她氣沖沖看向牛大力。
此時,村民們都沸騰了。
一個個擼起袖子,摩拳擦掌,恨不得衝過去,把牛大力等人,狠狠揍一頓。
牛建國看向牛五一的眼神,也充滿愧疚。
其實都用不著牛五一拿出屬於自己的這些東西。
其他村民被偷的,還有他的拉舍爾毛毯,就足夠證明——
牛大力這一家子是多麼道德敗壞!
罪大惡極!
「五一呀,我對不起你,誤會你了,甚至聽了牛大力他們的,對你開槍,幸好老天爺都在保佑你,讓所有槍卡殼了,要不我……」
「我這村長都沒臉做下去了。」
他狠狠一跺腳,又朝牛大力等人,用力一指。
「現在你們還有話說?豈有此理,全村這些日子來,隔三差五就有哪家丟東西,還以為是外村的賊偷的,想不到!」
「是咱們村里出了家賊呀,偷了東西就藏在這。」
「你們全家好人不做,就做賊啊!太過分了,無法無天。」
詹雲朵帶著哭腔喊道:「偷東西不算啥,他們還縱火把我們家房子燒了,村長,你可要為我和五一做主啊!」
牛大力他們嚇得團團轉。
忽然,牛五一暴喝:「趕緊跪下認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一喊,簡直就像金剛怒目、天神發威,把旁邊的牛建國都震得差點跳起來。
牛大力他們下意識撲通有聲,跪倒在地。
甚至,連牛國固和廖金香都經不住跪了。
牛建國更是厲聲呵斥:「好好交代,到底是不是你們放火燒了五一的房子,他剛才說得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要敢抵賴,查到真是你們幹的,就是罪加一等!」
詹雲朵馬上說:「不止!肯定得罪加三等。」
牛大力他們可真要嚇死過去了。
牛五一就算只找到他被偷走的東西,他們也抵賴不了。
何況一併發現那麼多人被偷走的東西。
甚至有村長的。
這一查,很容易查。
崩潰了,承認了。
楊桃嚎得最大聲。
「五一呀,是大伯母對不起你,你打了我,又打了我老公和兩個兒子,我一時想不開,這才……這才燒你房子的。」
「你可是我侄子,你十三歲,我們就等於領養了你,也算你半個父母,對不對?」
「半個父母燒你房子,現在也認錯了,你應該原諒呀!」
廖金香也哭喊著。
「五一呀,我可是你奶奶,一時做錯了,你要原諒啊,親不親一家人,對不對?」
牛國固說:「這一家子撞在一起,哪有不鬧矛盾的時候,牙齒有時都咬舌頭,你可一定要原諒我們,親人之間,沒啥不可以過去的。」
「最多我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幹這種事。」
這一個個都說得天花亂墜。
到了最後,好像牛五一不原諒他們,就是道德敗壞。
牛五一聽著都笑了。
他看向牛建國,一字一頓。
「村長,應該報警!」
詹雲朵馬上點頭認同。
「沒錯,現在就該拿起法律的武器,狠狠懲治他們。」
牛國固趕緊嚷道:「報警?五一,雲朵,你們咋能做出這麼沒人性的事?剛才都說了是親人,而且,我們都跪下來了,求原諒了!」
「這還報個啥警啊!」
「一家子的事,一家子解決就行,用不著把公安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