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釣具特別簡單,就一根魚竿,還是最普通不過的斑竹竿,用火烤了後又煮,然後晾乾做出來的,竹節上還帶著粗糙的毛刺。
這說明啥?
說明做這魚竿的人,做得不太認真。
另外,再加魚線吊鉤,
還有鉛墜,它能帶著魚竿迅速沉浸海底。
另有一個非常粗糙的塑料浮標。
這些東西,也不過花了牛五一六七塊錢。
畢竟對他來說,釣大魚是靠運氣,而不是用釣具。
所以挑最便宜的。
另外的配套,就是一個大桶,裝魚用的。
還有手抄網,配了長長的竹竿。
牛五一釣到了魚,把拉到近處,可以用手抄網撈上來。
在牛五一的左右兩邊,隔著五六米,各有一個青年男子、一個中年男子。
他們朝牛五一手裡拿著的魚竿看了看,都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中年男子還嗤笑一聲。
「就這魚竿幾件套,連魚輪都沒有,想來這釣大魚,咋可能?小心被大魚把你拉得摔下去。」
青年男子揚起手中魚竿,大聲說道:「哥們,我說你那麼粗糙的魚竿,釣不了海魚的,看看我的,用這專業設備,才有可能釣上大魚。」
魚竿通體烏黑髮亮,中間還纏著密密麻麻的編織線,看起來好看,還能防止魚竿崩開。
這竿一看,就知道用了最適合做魚竿的羅漢竹打造。
還用了比較高超精細的工藝,非常堅韌。
這可比牛五一手中普普通通的斑竹魚竿,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青年男子的魚竿,還配了個魚輪。
對於釣大魚來說,魚輪起到的作用可不簡單。
因為大魚在水下邊的力氣很大,一旦被釣中,就會拼命沖向深海。
要是沒魚輪,釣線的長度就有限了。
魚一衝,一下子就能把線拉直。
一不小心,就會崩斷。
而魚輪能纏著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魚線。
魚往外沖,人就會放線,消耗魚的體力。
等適當時機,再拉扯魚輪,一點點把魚收回來,相當於有了個緩衝帶。
而牛五一的魚竿,可就沒這種魚輪。
另一頭的中年男子,禁不住也炫耀了手中的魚竿。
「我這魚竿才是一等一的,哪怕是二三十斤重的大魚,都照樣能釣上來,知道這是啥竿不,它是玻璃竿,進口的!」
「光這麼一根杆,就要七八十塊錢,魚線魚輪啥的,也是特製的。」
「特別是我這魚輪,還有一個泄力閥,知道泄力閥是啥東西嗎?」
他這一說,青年男子本來有些洋洋得意的,現在神情都變得稍微暗淡,還透著嫉妒。
他說:「這泄力閥可是個好東西,能夠幫人卸掉魚的力量,讓它有勁都使不出,更能輕鬆上魚,我要是能釣到幾條大魚賣了錢——」
「也要買你這種魚竿,買全套的。」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得意洋洋。
「我這全套加在一起,可得150塊錢往上走,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青年男哼了聲,沒說話了。
而牛五一就像沒聽到,做好了準備,把一條泥猛魚掛在魚鉤上,一甩魚鉤。
呼啦啦!
魚鉤帶著二十多米長的魚線,遠遠落進了海水裡。
倒是詹雲朵喜歡替自家男人說話。
「你們手中的道具再好也沒啥用,到現在也沒釣上來一條魚,我家男人呢,就算魚竿再簡陋,也能釣上大魚。」
青年男子呵呵一笑。
「就你家男人那爛魚竿,別說釣十幾斤的大魚,哪怕四五斤的,稍不留神,就會折斷,跟竹籃打水一場空沒啥兩樣。」
詹雲朵呵呵一笑。
「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接著,她沖牛五一捏了捏小拳頭,為他打氣。
「五一你最棒,雖然咱的魚竿沒別人的好,但以你本事,肯定能釣上大魚,我對你非常有信心。」
得到媳婦的鼓勵,牛五一也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
他重重一點頭。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沒準我今天釣的魚,比在場所有人釣的魚,加在一起還多。」
他確實很有信心。
之前在沒魚的水坑裡,憑運氣撈不到魚。
但在有魚的水坑裡,一下子就撈到了好幾條魚。
整座大海的魚,更是不可限量。
以他運氣,肯定想釣多少,就有多少。
甚至,牛五一還擔心帶的水桶不夠大。
裝不了呢。
他的這番話,雖然並不是很大聲,但周圍都是空曠地帶,又吹著風。
風把他的話,傳到了所有釣魚佬的耳中。
這幫釣魚佬聽著就不開心了。
紛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魚護或水桶啥的,就是裝魚的容器。
空空的……
然後,一一扭頭,對牛五一怒目而視。
「不是小子,你哪來的勇氣,說你今天釣的魚,比我們釣的加在一起還多,也不瞅瞅你那啥裝備!」
「一根爛魚竿和幾條爛魚線,你還想在這釣海魚,釣水草差不多!」
「啥人啊!吹牛吹得這麼沒譜,就你這裝備,能釣上一條三四斤重的海魚,我都給你洗鞋子!」
……
很顯然,牛五一的話,大大傷了他們的驕傲。
但牛五一的爛魚竿,又讓他們覺得自己高人三等。
摸著良心說,牛五一也稍微有點尷尬。
其實他剛才說的,是大實話。
畢竟哥有著無與倫比的運氣對吧?
但真沒想要傷害這麼多人。
他剛想道兩句歉,把事揭過去就算了。
但詹雲朵看這麼多人對自家男人又罵又嘲笑,就惱火了。
她遙遙指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矮壯男子。
「大叔,你來多久了?」
大叔沒好氣地說:「我天還沒亮就來了,咋了?」
詹雲朵馬上回懟。
「天沒亮就來了,到現在也差不多三個半小時了吧,你咋一條魚都沒釣著?魚竿是很漂亮,但釣不著魚有啥用。」
大叔被懟得面紅耳赤,憋得額頭上直冒青筋。
詹雲朵又指向一個四十多歲,瘦得跟竹竿一樣的男子。
「大哥,你又是啥時候來的?」
竹竿男哼了聲。
「七點半來的,咋了?」
詹雲朵說:「你差不多也釣了兩個鐘頭了,也是一條魚都沒上鉤,你還好意思說我家男人釣不了魚,要是釣得著,就給他擦鞋子?」
「你要釣著了魚,我也不好意思說你啥,但你自個兒都沒釣著,還有臉說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