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少打聽。」
李秀梅用筷子尾巴敲著自己妹妹的碗，「趕緊吃早飯，吃完好去上班。」
「什么小孩子，我都大學畢業了，你說我還是小孩子？」
李秀麗用她那獨有的蘿莉音，提高分貝。
「姐，你也才比我大四歲好吧！裝什麼老成。」
「那我也是你姐。」
「趕緊吃飯！」母親邵慧萍嘆口氣，這兩姐妹，從小吵到大，現在成年了也還這樣，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男朋友影子都沒有，就知道拌嘴。」
「媽，我可是去年才剛畢業。您肯定不是說我對吧？」
李秀麗像抓住了她姐的尾巴，「姐姐就不一樣了，都畢業四五年了，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吃飯。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李秀梅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威嚴，長久養成的，那種上位者的氣勢，讓李秀麗這個妹妹有些不是很適應。
頓時就閉上嘴巴，趕緊低頭吃早餐。
李傑銘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女兒，眉頭微皺。
他和她媽年輕那會兒，二十出頭就戀愛結婚了，他們生李秀梅那會兒，他才二十三歲。
可現在的年輕人，別說生孩子，連結婚都不願意，更有甚者，連男女朋友都懶得談。
一個人多好，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該瀟灑瀟灑。
他咳嗽兩聲，說道，「以前給你介紹的幾個，都是我們孟城縣有頭有臉的豪富人家:
公安局姚副局長的公子，你說長得太胖。
開發區管委會毛主任的侄子，你說長得太矮。
盛達集團臧董的小兒子，你說人家不學無術，沒文化，黑不溜秋像塊碳。想當初你自己不也是問題少女？
海山科技的韓經理，你說他博士生學歷太高，怕你們志不相投，合不來。
財政局的馬科長，總好了吧？年紀跟你相仿，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既不胖也不矮，更不黑，學歷跟你一樣，只不過人家是211。
但人家可是財政局稅政科科長，位不高權卻重。
就這麼一個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乘龍佳婿，你居然說他有……有體味？
剛打完籃球，身上都是汗，哪個男人會沒味道？怎麼著，難道還有誰的汗是香的不成？或者說還要準備一瓶香水，打完籃球往身上噴？
你……你真是氣煞我也。」
李傑銘氣呼呼地把筷子放下，「我說你別老揪你爸媽的心，人總要相處相處的嘛，這麼些優秀的男人，你一次機會都不給人家，怎麼知道合不合適呢？
鞋子好不好穿，也還要先試穿一下不是。」
「我不。」
李秀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現在還年輕，你們催這麼急幹嘛？爸，是我結婚，不是您二老結婚。」
「沒催你馬上結婚，可你總要先談談看吧？」
李傑銘語重心長地道，「先談上一個，等談得差不多了，再結婚不是更好嗎？」
「那讓我自己找，我相信我的眼光。」
「你的眼光准嗎？從小到大，你給我闖了多少次禍？次次說你的眼光准，可准過沒有？我看瞎了眼的老頭，都比你准。」
「您不就是想，讓我找您安排的嗎？」
「什麼我安排的？我那是讓別人介紹的！你爸還有本事安排公安局副局長的公子？」
可能是覺得話重了，他調整了下語氣。
「爸先幫你把把關，免得你被人蒙蔽。
咱們這種人家，講究一個門當戶對，只有門當戶對，你們談的時候才更合適。」
「什麼門當戶對，這都什麼時代了，還用你們的那一套舊觀念。」
李秀梅把筷子一放，「不吃了，我去酒店了。」
「你！」
李傑銘站起身，伸手指著大女兒的背影，情緒激動，手指略微有些發抖。
他氣呼呼地叫道:
「你給我回來！你不用去酒店了！先在家給我好好反省幾天！」
「哼！」
李秀梅筆直的身子微微一頓，卻並未轉過頭來，只給了他爸一個背影。
「不去就不去，我樂得在家清閒。」
雙手插兜，回樓上去了。
「你！唉……」
李傑銘恨恨一拍桌子。
「我總有一天要被她氣死。」
邵慧萍站起來，拍著自己丈夫的後背，幫他順氣，責怪地說道，「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孩子好好地打電話吃早餐，你偏要說什麼談男女朋友。」
「什麼我說出來的？」
李傑銘詫異地看著自己老婆，「這不是你說的嗎？說什麼男朋友影子都沒有。」
「爸，媽，你們倆別再爭了。」
李秀麗見夫妻倆也有要拌嘴的趨勢，連忙勸架，「再吵就影響到我吃早餐了。」
她迅速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早餐吃乾淨，抓起一張紙巾，稀里糊塗地在臉上抹了兩把，「我上班要遲到了，拜拜。」
話音未落，人已經向外跑去。
李傑銘嘆口氣，早餐也吃不下了，乾脆讓阿姨把桌子收拾，自己則跑到一旁沙發上去看報紙。
邵慧萍起身，無奈地看了眼丈夫，邁步向二樓走去。
……
李秀梅正在房間裡打電話，猛然間房門外傳來敲門聲，知道十有八九是她媽，連忙掛斷電話，走過去一看，果然沒猜錯。
「媽，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我們的話，你向來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什麼時候聽進去過。」
「哪有，我難道不是向來很聽話嗎？」
邵慧萍疼愛地看著女兒，「好，好，好。你向來很乖的。」
她把話鋒一轉，露出了八卦之心。
「剛才下面你妹說，你在跟男的打電話？」
「嗯。」
李秀梅點點頭，「是男的，以前高中時的一個同學，找我幫個忙。」
「哦？很少聽你說起高中同學。怎麼樣？幫什麼忙啊？」
「讓我幫他註冊個公司。」
「註冊個公司不是挺簡單的，這都要幫忙，怕不是想跟你套近乎吧？」
「媽，我們是同學，高中同學。」
「好好好，同學，高中同學。」
邵慧萍模仿著李秀梅的話。
「叫什麼名字？關係咋樣？家庭條件呢？」
「媽，你查戶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