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恒隆廣場買下來?」
劉經理愣住了。
他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可是省城地標級的商業綜合體,市值少說也得幾十個億!
沒等他回過神。
電梯「叮」地一聲在一樓打開。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高管,簇擁著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正是恒隆廣場的總經理張大成。
張大成腦門上全是汗,領帶都跑歪了。
他剛在頂樓開董事會,就接到底下人匯報,說有人拿運通百夫長黑金卡把二樓高奢玩具區給砸了。
拿黑金卡砸場子,這特麼能是一般人嗎?
要是處理不好,得罪了哪路神仙,他這總經理也算當到頭了。
張大成撥開人群,氣喘吁吁地跑到陳陽面前。
他剛要堆起笑臉,鞠躬道歉。
餘光突然掃到了站在陳陽斜後方,正背著手、一臉不爽的沈建國。
張大成腿一軟,「撲通」一聲,膝蓋直接磕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脆生生的悶響,聽得周圍人都替他疼。
「沈……沈董?您、您怎麼在這兒?」
他聲音直發抖,舌頭都在打結。
恒隆廣場最大的股東,可不就是眼前這位沈老爺子嘛!
沈建國冷哼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盤著手裡的紫檀核桃,斜了張大成一眼。
「張大成,你這總經理當得可以啊。」
老頭子語氣平淡,卻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老子的外孫,在你們商場摸了下玩具車,就被人指著鼻子罵窮光蛋。還說要讓我女婿賠得賣器官?」
他越說火越大,拿核桃指著張大成的鼻子。
「我看你這恒隆廣場,是干膩歪了!」
張大成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外孫?女婿?
他抬起頭,滿眼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軍靴、渾身透著痞氣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動不動就砸幾十個億現金救市,把楚家連根拔起的狠人陳陽?!
惹了這尊活閻王,他這輩子算完了。
「沈董息怒!陳總息怒啊!」
張大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色慘白。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旁邊那個早就嚇傻了的女導購臉上。
「啪!」
這一下打得極重。
女導購慘叫一聲,嘴角直接飛出一顆帶著血的牙齒,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瞎了你的狗眼!連沈董的千金和姑爺都敢得罪!」
張大成指著地上的女人,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全行業封殺!以後省城任何一家商場,你都別想再進去一步!」
女導購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嗚嗚地哭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張大成轉過身,又換上那副諂媚的笑臉。
「陳總,您看這樣處理……您還滿意嗎?」
他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陽。
「剛才您說要買下恒隆廣場……這、這也是沈董的產業,您看……」
陳陽被這老狐狸的變臉速度逗樂了。
他把大寶往上顛了顛,換了個胳膊抱。
「逗你玩的。自己家的產業,我買來幹嘛。左手倒右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了指旁邊那堆被砸得稀巴爛的廢墟。
「但這輛車,我兒子沒玩夠。再去庫房提一輛新的來。」
「有有有!馬上提!」
張大成如蒙大赦,趕緊沖劉經理吼。
「還不快去!庫房裡那輛銀色的限量版,馬上推出來!」
劉經理連滾帶爬地跑向了庫房。
沈幼薇在旁邊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扯了扯陳陽的衣角,壓低聲音。
「差不多得了,別在這兒給人當猴看。」
她看了眼周圍那些拿著手機偷偷拍照的路人,眉頭微蹙。
「大寶還小,別慣壞了。」
陳陽反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指,捏了捏。
「我陳陽的兒子,就是把天捅個窟窿,我也給他兜著。」
他語氣霸道,透著股不講理的護短。
「咱們小時候受過的窮,吃過的白眼。這輩子,絕對不能讓大寶小貝再嘗一口。」
沈幼薇聽著男人堅定的聲音,心裡沒來由地一陣踏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到五分鐘。
劉經理推著一輛嶄新的、銀色全鋁車身的勞斯萊斯童車跑了出來。
車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比剛才那輛紅色的還要拉風。
大寶一看見車,眼睛瞬間亮了。
他在陳陽懷裡扭著胖胖的身子,急得直嚷嚷。
「爸……下!開車車!」
小手揮舞著,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
陳陽笑著把他放進真皮座椅里。
大寶一坐進去,兩隻小手就熟練地握住了胡桃木方向盤。
興奮地在上面亂按。
「滴——滴滴!」
清脆的喇叭聲在空曠的一樓大廳迴蕩。
「哎喲,我的乖外孫,慢點按,別震著手。」
沈建國一掃剛才的威嚴,瞬間化身成了超級溺愛外孫的老大爺。
他樂顛顛地跑到車屁股後面,彎下腰,雙手握住推桿。
那件昂貴的真絲唐裝被汗水貼在背上,他也毫不在意。
「走咯!姥爺推咱們大寶去兜風!」
沈建國一邊推著車,一邊嘴裡發出「嗚嗚」的模擬聲。
逗得大寶在車裡咯咯直笑。
一老一小,在周圍人敬畏又錯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往商場大門走去。
陳陽牽著沈幼薇的手,跟在後面。
他看著老頭子那副反差極大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這老頭,當年指著我鼻子罵的時候,可沒這麼慈祥。」
沈幼薇白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笑意。
「你就知足吧。現在在家裡,大寶小貝排第一,你排第二。我這個親閨女,都得往後靠了。」
她捏了捏陳陽粗糙的大手。
一家四口,外加一輛八萬八的童車。
在張大成和一眾高管九十度的鞠躬歡送下,走出了恒隆廣場。
外面,日頭正毒。
熱浪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們身上的輕鬆愜意。
回白海村的路上。
大寶玩累了,趴在兒童座椅里呼呼大睡。
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個銀色的小飛人車標。
小貝也靠在沈幼薇懷裡,安靜地睡著了。
陳陽單手握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
海風裡帶著點咸腥味,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這幾年在海里拼命,不就是為了現在這份安穩嗎。
「叮鈴鈴——」
手機突然響了。
陳陽看了一眼屏幕,是海警中隊長吳天打來的。
他眉頭微挑,接通了藍牙。
「老吳,查完水錶了?楚少陽那孫子判了幾年?」
陳陽語氣輕鬆,隨口問道。
電話那頭,吳天的聲音卻異常凝重。
甚至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楚少陽的事不重要。陳陽,你現在在哪?」
吳天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本從斷魂礁撈上來的走私帳本……最後一頁,被破解了。」
陳陽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裡面寫了什麼?」
吳天深吸了一口煙,聲音沙啞。
「那不是走私帳本。那是……一張海圖。」
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砸在陳陽的心上。
「一張通往閻王礁底下……明代沉船寶庫的詳細海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