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病房了？」
「老雷，帶人！抄傢伙！」
「姐、姐夫！你慢點！等等我！」
「幼薇！」
陳陽雙眼赤紅，一腳踹開殘破的玻璃門，直接衝進一樓大廳。
大廳里一片狼藉。
純手工定製的小牛皮沙發被割得稀巴爛，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沾著幾攤刺眼的血跡。
「陳、陳總……」
角落裡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威廉教授捂著流血的額頭，金絲眼鏡碎了一邊鏡片，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
他靠著前台的實木櫃檯，白大褂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
「夫、夫人……」
陳陽一把揪住威廉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幼薇呢！她在哪！」
他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在、在二樓防爆室……那伙人衝上來的時候，劉老拼死把夫人推進了防爆室，按下了鎖死鍵。」
威廉教授疼得直抽冷氣，結結巴巴地回答。
「他們打不開那扇幾噸重的合金門，就……就在門外放了毒氣罐，然後撤了。」
陳陽猛地鬆開手。
威廉教授滑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陳陽轉身沖向樓梯間，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二樓。
「幼薇！幼薇！你能聽見嗎！」
合金門裡沒有任何回應。
「老雷！拿密碼解鎖器來！」
「滴——密碼正確。」
沉重的合金門發出「嘶」的泄氣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防爆室內，昏黃的應急燈閃爍著。
沈幼薇蜷縮在角落的防震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雙手死死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額頭上布滿豆大的冷汗。
劉老倒在不遠處的地板上，不省人事，後腦勺淌著血。
「老婆！」
陳陽撲過去，一把將沈幼薇抱進懷裡。
他渾身都在發抖，緊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頰。
「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
沈幼薇虛弱地睜開眼，看到陳陽的瞬間，眼淚決堤般湧出。
她反手死死抓住陳陽的衣襟，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里。
「陳陽……肚子……肚子好疼……孩子……」
她倒吸著冷氣，聲音細若遊絲。
陳陽的目光下移，瞳孔驟然收縮。
沈幼薇的孕婦裙下擺，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醫生！威廉！死哪去了！快滾上來！」
陳陽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抱起沈幼薇衝出防爆室。
特衛隊已經控制了現場，開始清理走廊里的催淚瓦斯。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
陳陽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門外。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鼻腔里全是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血液一點點變得冰涼，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亮得像要吃人。
「老闆……」老雷站在三步外，大氣都不敢喘。
他咽了口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查清楚了。那伙武裝分子是乘著微型潛水器從島背面的排污口摸上來的。」
「他們撤退的時候，偷走了實驗室里幾卷廢棄的智能網纖維樣本。」
陳陽沒說話，只是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
點火的手抖了幾下，才把煙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圈。
「他們是用什麼船撤的？」
「三艘東南亞的武裝僱傭船，沒有舷號。現在已經逃到公海邊緣了。」
老雷的聲音壓得很低。
「咱們的巡邏艇追不上，那幫孫子的船裝了軍用的渦輪引擎。」
陳陽把抽了一口的煙狠狠摁滅在雪白的牆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
「不用追。」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老雷。
「去，把漁場那邊的水下揚聲器打開。」
老雷愣住了，沒明白他的意思。
「打開揚聲器幹啥？放警告廣播？」
「放那個高頻海豚音音頻！」陳陽咬著牙，一字一頓。
「老子養的那群大白海豚，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告訴它們，不管用什麼辦法，把那三艘船給我留在海里！」
與此同時，公海邊緣。
夜幕籠罩下，三艘黑色的武裝僱傭船正借著夜色破浪狂奔。
海風夾雜著柴油味，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主船的駕駛艙里。
一個留著刀疤臉的東南亞傭兵正叼著雪茄，手裡把玩著一卷銀色的金屬纖維。
「就這點破網，能值一個億美金？那些洋佬真是瘋了。」
他嗤笑一聲，把纖維隨手扔在操作台上。
「管他呢，錢到手就行。通知兄弟們，全速前進，再有十分鐘就能離開華夏海域了。」
話音剛落，聲吶探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藍點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快得驚人。
「怎麼回事？華夏海警追上來了？」
刀疤臉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舵手，死死盯著屏幕。
「不……不是船。」舵手的聲音帶著變調的恐慌。
他指著窗外的海面，「老大，你快看！」
刀疤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借著船頭的探照燈。
只見海面上，幾十道銀白色的流線型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破浪而來。
那是幾十頭體型巨大的大白海豚！
它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船首躍水嬉戲。
而是排成了整齊的楔形陣型，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水下軍隊。
「開槍！把這些畜生給我打退！」刀疤臉怒吼。
甲板上的傭兵們慌亂地舉起自動步槍，朝著海面瘋狂掃射。
火舌噴吐，子彈打在水面上濺起一排水柱。
但這群高智商的海豚極其狡猾。
它們立刻潛入深水區，避開子彈的彈道，從船底方向快速逼近。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底傳來。
整艘僱傭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甲板上的幾個傭兵站立不穩，一頭栽進了海里。
「它們在撞船底！這群畜生瘋了！」
舵手驚恐地大喊，拼命打著方向盤試圖擺脫。
但這只是個開始。
海豚群展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團隊協作能力。
幾頭體型最大的海豚游到船隻前方的暗礁區。
它們利用強健的尾鰭，猛地攪動海水。
原本平緩的海流瞬間變得湍急起來，形成了一個個肉眼難以察覺的小型漩渦。
僱傭船的舵盤失去了控制，被水流裹挾著，直挺挺地朝著一片露出水面的鋒利礁石撞去。
「左滿舵！左滿舵！」刀疤臉絕望地嘶吼，連嘴裡的雪茄掉在褲襠上燒穿了都沒察覺。
晚了。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最前面的一艘僱傭船狠狠地撞在暗礁上。
船頭瞬間凹陷，海水順著巨大的裂口瘋狂湧入底艙。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夜空。
剩下的兩艘船見勢不妙，想要掉頭逃跑。
但大白海豚們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它們躍出水面，利用背部的呼吸孔，噴出一道道高壓水柱。
這些水柱精準地擊中了僱傭船的駕駛艙玻璃。
「嘩啦！」
防彈玻璃在連續的高壓水柱衝擊下，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最終碎裂開來。
海水混合著玻璃渣灌進駕駛艙，把傭兵們澆成了落湯雞。
船隻失去了視野和控制，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暗礁區亂撞。
不到十分鐘，三艘武裝僱傭船全軍覆沒。
一艘沉沒，兩艘擱淺在礁石上，船體嚴重傾斜。
那些僥倖沒死的傭兵們，抱著救生圈在冰冷的海水裡撲騰，絕望地呼救。
大白海豚群並沒有繼續攻擊。
它們在沉船周圍繞了幾圈。
領頭的那隻海豚，用吻部挑起那個裝著智能網纖維樣本的防水袋。
它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歡快的鳴叫。
隨後，整個海豚群甩著尾巴，潛入深海，朝著幼薇島的方向游去。
只留下海面上的一片狼藉和絕望的哀嚎。
幼薇島急救室外。
紅燈終於熄滅。
門開了，周老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陽猛地衝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周老！幼薇她……」
周老拍了拍陳陽的手背，露出一個疲憊但欣慰的笑容。
「陳總，菩薩保佑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有些發顫。
「夫人命大，失血雖然多，但有你送來的那種特效營養液吊著，總算是保住了。」
周老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而且……小少爺沒事。不僅沒事，他剛才在肚子裡，還把監測胎心的探頭給踹壞了。這小子，生命力旺盛得嚇人。」
陳陽僵硬的身體瞬間癱軟。
他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粗糙的手指縫裡，隱隱滲出一點水光。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喃喃自語。
老雷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沾著海水的防水袋。
「老闆，海豚保安隊把東西搶回來了。那三艘僱傭船，全碎在公海的暗礁上了。」
陳陽放下手，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所有的軟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他扶著牆站起來，接過那個防水袋。
「這幫洋鬼子，敢動我的老婆孩子。」
陳陽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老雷，通知蘇清寒。把智能網的產能開到最大！」
他一字一頓，「我要在一個月內，把這幫狗雜種的遠洋艦隊，全給擠破產！讓他們去大街上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