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個鳥。」他嗓音裡帶著冷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開磁暴線圈全自動防禦模式,給老子電成燒豬。」
「就怪你個老不死!非得把那破狗窩也空運過來,看把這狗嚇的,眼珠子都翻白了!」
沈建國裝聽不見,背著手指揮幾個搬運工。
「哎哎,輕點!那黑缸是我老伴兒醃鹹鴨蛋的命根子,磕破一點皮,我找你們老闆扣工資啊!」
陳陽懶得搭理這老兩口拌嘴。
他脫下花襯衫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沈幼薇肩膀。
海島的夜風帶著涼意,鑽進衣領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陽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掌心隔著布料透出驚人的熱量。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鬆散鬆散這幾天顛簸的骨頭。」
別墅群後方是一處刀削斧劈般的陡峭懸崖。
系統改造地貌時,硬生生從深海岩層深處拔出一條天然地熱礦脈。
陳陽推開一扇偽裝成爬山虎的厚重木門。
「吱呀」一聲悶響,濃郁的熱氣夾雜著水霧撲面而來。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還夾著一股龍涎香那種奇異的暖香,聞著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沈幼薇瞪大眼睛,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懸崖邊緣,幾百平米的天然無邊際泡池嵌在黑色玄武岩中。
池水清澈見底,不斷往外冒著咕嚕嚕的水泡。
水面霧氣蒸騰,邊緣與遠處墨藍色的海平線完全融為一體,仿佛稍不留神就會跌落深淵。
腳底深處是驚濤拍岸的轟隆聲,頭頂是璀璨得像碎鑽一樣的漫天星河。
「這……這也是你弄的?」她轉過頭,眼底閃著亮光,鼻尖掛著幾滴水汽。
陳陽咧嘴一笑,隨手解開襯衫剩下的兩顆扣子。
「你老公可是海神,隨便從地底抽點熱水,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他結實的胸膛暴露在夜風裡,肌肉線條分明,帶著常年混跡海邊的野性。
陳陽先踩進水裡,腳底板傳來一陣溫潤滑膩的觸感。
水溫三十八度左右,不燙人,泡著正好。
他轉過身,雙手掐住沈幼薇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樣,把她穩穩噹噹托進池子裡。
溫熱的泉水瞬間沒過腰際,沈幼薇舒服地長嘆了一聲。
孕晚期的身子沉重,此刻被水的浮力一托,那種腰酸背痛的疲憊感頓時減輕了一大半。
她靠在打磨光滑的岩壁邊緣,閉著眼享受。
陳陽蹚著水靠過去,大馬金刀地坐在旁邊,伸手撈起她有些浮腫的小腿。
粗糙的拇指按壓著小腿肚的穴位,力道拿捏得死死的。
「哎喲,輕點按,酸……」沈幼薇皺了皺眉,腳趾頭忍不住蜷縮起來。
「忍著點,這是活血的。」陳陽壓低嗓門,眼神盯著水面下白皙的肌膚,「這幾天忙著搬家,看把你累的,腳脖子都粗了一圈。」
沈幼薇睜開眼,水汪汪的眸子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慣的,誰家搬家包十架直升機?天宇剛才跟我抱怨,說他那輛跑車掛在半空,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陳陽嗤笑一聲,往水裡吐了口唾沫。
「那小子就是個軟腳蝦。等三寶生下來,我得從小把他扔進海里泡著,省得長大了隨他舅舅那慫樣。」
正說著,沈幼薇高高隆起的肚子突然鼓起一個小包。
小包順著肚皮滑拉了一段距離,帶起一圈細微的水波紋。
陳陽眼睛一亮,大手立刻覆了過去。
掌心傳來強有力的踢打感,震得他手心發麻。
「嘿!這臭小子,泡個溫泉還不老實。」
陳陽低下頭,嘴巴幾乎貼著水面,衝著那塊肚皮吹了口氣。
「消停點!再折騰你媽,出來老子抽你腳心。」
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聽懂了,馬上安靜下來,連帶著沈幼薇的呼吸都平穩了不少。
夜風吹散了表面的水霧。
遠處隱約傳來大白海豚空靈的鳴叫,配合著浪花拍打礁石的白噪音,讓人昏昏欲睡。
陳陽靠著岩壁,順手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
火光忽明忽暗,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
「媳婦。」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等這陣子忙完,咱們就不折騰了。天天在這島里守著你們娘幾個,養幾池子魚,種種菜。」
沈幼薇把頭靠在陳陽寬闊的肩膀處,濕漉漉的頭髮蹭著他的脖頸。
「你這人,就是屬陀螺的,閒不住。」她輕聲嘟囔著,眼皮越來越沉,「真能閒下來,太陽得打西邊出來……」
話音未落,她已經靠著陳陽睡熟了。
綿長的呼吸噴在陳陽鎖骨周圍,痒痒的。
陳陽扔掉菸頭,菸頭落進水裡發出「嗞」的一聲悶響。
他剛準備把沈幼薇抱回房間。
放在岸邊岩石表面的黑色對講機,突然閃起急促的紅光。
這光芒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陳陽眉頭微皺,怕吵醒媳婦,他動作極輕地伸長胳膊,拿過對講機。
按住通話鍵,他壓低聲音開口:「有屁快放。」
對講機里傳來蘇清寒劇烈的咳嗽聲,還夾雜著顯微鏡玻璃片碎裂的脆響。
這學霸女博士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語無倫次。
「陳、陳總……你現在……在哪?」
「後山溫泉。」陳陽臉色冷了下來。
「快出來!千萬別讓那水沾到皮膚!」
蘇清寒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牙齒打顫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出。
「我在地熱管道抽取的泉水樣本里……分離出了一種活體嗜血真菌!」
她咽了一口帶腥味的唾沫,聲音尖銳得直刺耳膜。
「這東西……遇到人類體溫會瞬間繁殖!咱們這島底下的地熱源,根本不是岩漿……是一具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活體生物發出的體溫!」
陳陽手指夾著那根剛點燃的香菸,動作徹底僵住。
指尖夾著的半截菸灰無聲掉落,砸在水面盪開一圈灰色漣漪。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那一池清澈見底的溫泉水。
原本冒著咕嚕嚕氣泡的水底,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像紅血絲一樣的網狀紋路。
那些紅紋順著岩石縫隙往外滲,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蔓延。
「老雷!」
陳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一把將熟睡的沈幼薇從水裡抱起。
嘩啦一聲巨響。
水花四濺,打濕了岸邊的黑色玄武岩。
老雷趿拉著人字拖,肩膀搭著那條破毛巾,正蹲在木門外面抽菸。
聽見動靜,他連滾帶爬撞開門衝進來。
「老闆!咋、咋了?有刺客?」
老雷手忙腳亂地掏出腰間別著的防暴電叉,一雙綠豆眼瞪得溜圓,四處亂踅摸。
「拿毯子過來!」陳陽把沈幼薇裹得嚴嚴實實,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沈幼薇被這大動靜驚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水挺熱乎的,怎麼突然起來了?」她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陳陽把她死死護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皮靴踩在石板路發出沉悶的回聲。
「水裡有不乾淨的東西,這幾天別靠近後山。」
老雷探著脖子往泡池裡看了一眼。
水底那些紅色的網狀紋路已經糾結成了一團,像是一顆跳動的巨大心臟,甚至發出了微弱的「噗通、噗通」聲。
「媽耶!」老雷嚇得頭皮發炸,手裡的防暴叉差點掉進水裡。
「老闆,這、這地底下埋著啥玩意啊?成精了!」
陳陽腳下生風,一口氣把沈幼薇抱回主臥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
蓋好羊絨被,他隨手扯過一條干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對講機里的蘇清寒還在不停地呼叫,背景音全是各種儀器報警的滴滴聲。
「陳總!聽到沒有!馬上封鎖後山!」
陳陽走到窗邊,一把拉上厚重的隔光窗簾。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比外面的海風還要冷。
「老子聽見了。馬上帶著你的人,穿好生化防護服,把通往地熱源的所有管道閥門焊死。」
「那、那如果閥門擋不住呢?」蘇清寒聲音打著顫。
陳陽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擋不住?那就把地下防空洞裡那幾噸高爆炸藥搬出來。」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管它底下埋著什麼老妖精,敢惦記我老婆孩子,老子直接把它炸成肉泥,拿去餵海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