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銀行卡。
九百八十萬啊!
不是九百八十塊!
連價都不還?甚至連討價還價的過場都不走一下?眼睛都不帶眨的就直接刷卡了?!
「能……能!絕對能!」
李特都破音了,激動得差點給沈飛凡當場跪下磕一個。
「凡哥您放心!今天我保證給您把所有的手續辦得漂漂亮亮的!後天您直接帶著人來開船就行!」
「行,那你去辦吧。叔,咱們走,去菜市場溜達溜達。」
沈飛凡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依然是那副踩著人字拖吊兒郎當的模樣,帶頭走下了這艘千萬級別的豪華巨輪。
留下一臉呆滯的李特,和在風中凌亂的陳金泰。
「凡哥……你這花錢的鬆弛感,我爹看了都得連夜報班學習啊。」富二代陳金泰說道。
……
出了船舶交易中心,黑色的長城炮皮卡一路疾馳,並沒有開回東崖村。
而是一頭扎進了市郊一個充滿著煙火氣和魚腥味的農貿老菜市場。
「凡哥,咱們來這兒幹嘛啊?」
陳金泰實在搞不懂沈飛凡的腦迴路。
前一秒剛刷了一千萬買了一艘頂級豪華遊艇,後一秒直接一頭扎進這種菜市場?
這反差感也太強烈了吧!難道這就是大佬所謂的「微服私訪」?
「買點貨,回去調點釣魚的窩料。」
沈飛凡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個肉攤前。
攤主是個繫著油膩圍裙的胖大媽,手裡正揮舞著一把殺豬刀在剔骨頭。
「大媽,您這案板底下不要的豬盤腸碎料、還有那點帶血的下水,包幾斤給我。」沈飛凡笑呵呵地說道。
「哎喲,小伙子,這玩意兒可腥臭得很,你要這幹啥?」大媽一邊麻利地拿個黑色大塑膠袋裝起來,一邊好奇地問。
「回家釣魚用。多少錢?」
「害,這點破爛要什麼錢,你要是真想要,給個五塊錢就行了!諾,這把小蔥送你了,拿回去炒個雞蛋!」大媽豪爽地把那袋散發著腥味的碎肉塞給沈飛凡,還順手塞了一把小蔥。
「謝了啊大媽,祝您生意興隆。」
沈飛凡接過袋子,笑眯眯地掃了五塊錢過去。
看著這一幕,身後的陳金泰CPU徹底燒了。
一千萬的遊艇不還價,五塊錢的豬下水白嫖一把蔥?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邏輯!
離開肉攤,沈飛凡又去乾貨區,花十塊錢買了一大包小蝦米。
「凡哥……你確定你這是在配釣魚的窩料,而不是在研究生化武器嗎?」
沈飛凡面露微笑:「味道不重,怎麼吸引水下那些掠食性巨物。在水底下,這叫『龍王秘藥』。」
……
回到東崖村的老屋院子裡。
海叔還在回味著那艘千萬級大船的豪華,坐在藤椅上傻樂。
沈飛凡卻已經找出了一個廢棄的大號塑料盆,把買來的豬盤腸碎料、小蝦米和半桶黑淤泥,一股腦倒了進去。
然後,他戴上了厚手套,直接挽起袖子,雙手插進那盆不可名狀的「黑暗料理」中,開始瘋狂地揉捏、混合!
「凡哥,你這簡直就是海王版的『撒尿牛丸』啊!這玩意兒扔海里,別說釣魚了,東海龍王聞了都得連夜買站票搬家!」
然而。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使用『龍王級打窩秘術』進行調配!】
隨著沈飛凡雙手的揉捏,腥味物質的擴散穿透力被瞬間放大了幾百倍!
在系統特殊視界的掃描下。
這盆黑泥巴球,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層暗金色光芒!
它散發出的波動,對於那些海里的大貨來說,就像是在餓了三天三夜的餓漢面前,擺上了一盤正宗的紅燒肉!
「成了。」
沈飛凡將混合好的泥巴揉成了幾個猶如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整齊地碼放在一個塑料桶里。
然後把那雙厚厚的手套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金泰,去雜物間,把我那套特高碳魚竿拿出來,線組換成10號的大力馬防咬線!」
「目標,東江上游,龍王沱!」
……
下午兩點。
東江水系中段,一處偏僻且水勢詭異的回水灣。
這裡被當地人稱為「龍王沱」。
江水流到這裡,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巨大漏斗給吸住了,水面看起來平靜如鏡,但水色卻呈現出一種深不見底的墨綠色。
據老一輩的人說,這龍王沱底下連通著龐大複雜的地下暗河網絡。水深最深的地方能達到驚人的七八十米!
裡面藏污納垢,地形錯綜複雜,無數巨大的倒樹和暗礁卡在下面。
這裡絕對是釣魚佬心目中的「魔鬼禁區」。因為不管你用多好的餌,丟下去不是被暗流沖走,就是掛底掛得讓你懷疑人生。
久而久之,這裡幾乎成了散客釣友的無人區。
當沈飛凡的皮卡車停在江邊時。
寬闊的岸邊,只有一個人在釣魚。
那是一位穿著樸素、戴著大草帽的老大爺。
看到沈飛凡和陳金泰這兩個年輕人走過來,大爺扶了扶老花鏡,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小伙子們,也是來這兒碰運氣的?」
「李大爺您好。我叫沈飛凡,也是個釣魚發燒友。這地方環境不錯啊。」沈飛凡客氣地遞過去一根華子,順勢放下了馬扎。
老教授接過煙,好心地指了指江面。
「小沈啊,聽大爺一句勸。這龍王沱的水深得嚇人,而且底下有一股極強的橫向切變暗流。」
「你如果用普通的台釣或者路亞,餌料根本沉不到底就被沖跑了。而且底下全都是錯綜複雜的樹根和暗河裂縫。我在這兒守了三天了,用了各種進口的商品餌打窩,除了幾條小白條,什麼大魚的影子都沒見著。」
老教授嘆了口氣,指著自己的釣箱:「這地方,留不住魚的,我已經準備放棄了。」
「教授大爺,您那是高成本的釣法。我這人比較俗,喜歡用點下沉市場的偏方。」
沈飛凡笑了笑,並沒有解釋什麼。
他打開那個紅塑料桶,一股海泥的氣味,瞬間在江風中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