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遠征號」劈波斬浪,在一路護送下,終於趕在日落前返回了東崖村。
那隻體型巨大的「九眼天珠貝」,被遊艇上的重型起重機穩穩地吊上了半空。
整個過程,東崖村的村民們全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當那隻布滿歲月痕跡、外殼上有著九個天然孔洞的巨貝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所有人都被那種古老而蒼茫的氣息給鎮住了。
「凡哥,咱們把這大傢伙放哪兒啊?」
陳金泰站在甲板上,看著這尊大神,咽了口唾沫。
「直接開到野狗灣的中心位置。」沈飛凡穿著大花褲衩,手裡拿著一罐冰鎮雪碧,隨意地指了指方向。
工程船緩緩駛入野狗灣。
這裡早已經被沈飛凡布下了防鯊網,水質在【龍宮歲月】的淨化下,清澈得猶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到了海灣最中心、水深大約十幾米的地方。
「就這兒,放下去。」沈飛凡一聲令下。
「嘩啦——!」
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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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沉睡在魔鬼三角區數百年的九眼天珠貝,轟然沉入了野狗灣的清澈海底。
它穩穩地落在了海底一片平坦的白沙上,周圍全都是五顏六色的珊瑚和搖曳的水草。
就在巨貝觸底的那一瞬間!
奇蹟發生了。
野狗灣的海水流速,雖然比不上外海的狂暴,但也帶著海灣特有的平緩暗流。
當這股清澈的水流,緩緩穿過巨貝外殼上的那九個天然孔洞時。
「嗡——嗡——嗡——」
一陣空靈、深邃、宛如古老梵音般的低頻嗡鳴聲,再次在水下響了起來!
但這一次,因為沒有了「迷霧魔鬼三角區」那種壓抑的磁場環境,再加上【水族親和】神級光環的溫柔撫慰。
這聲音,徹底褪去了那種致命的催眠殺機。
它變成了一曲純粹的、大自然最極致的「天然白噪音」!
這聲音順著海水傳導,又通過海灣的回音壁效應,緩緩地飄散在整個東崖村的上空。
那一刻。
原本還在碼頭上嘰嘰喳喳看熱鬧的村民們,突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村頭正在因為搶骨頭而打架的兩條土狗,立刻鬆開了嘴,乖乖地趴在地上搖尾巴;
王大媽原本因為這幾天連著打麻將而有些偏頭痛的腦仁,在聽到這梵音的瞬間,竟然奇蹟般地不疼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平靜祥和,猶如春風化雨一般,撫平了所有人內心的焦躁。
「老天爺啊……這聲音,聽著心裡真舒坦啊。」海叔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風,感覺自己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沈飛凡站在木棧道上,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天然音響的效果,還真是不錯。」
「行了,鎮宅的神物到位了。」
沈飛凡轉頭看向陳金泰:「你找的那個設計團隊呢?什麼時候到?」
陳金泰猛地回過神來,趕緊看了看手機:「凡哥!我已經聯繫了全球最頂尖的生態建築設計團隊!他們正好在亞洲有個項目,我直接包了專機把他們接過來,估計明天上午就能到村里!」
「行,明天讓他們直接來這兒。」沈飛凡伸了個懶腰,趿拉著人字拖往家走去。
今晚,伴隨著這空靈的梵音,他註定能睡個完美的安穩覺。
……
第二天上午。
東崖村的村口,幾輛黑色的豪華商務車緩緩停下。
車門推開,走下來一群西裝革履、拿著各種測量儀器和圖紙的專業人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留著山羊鬍、戴著黑框眼鏡的法國老頭。
他叫皮埃爾。
在全球建築設計界,這個名字簡直如雷貫耳。
他是拿過普利茲克建築獎(建築界諾貝爾獎)的頂級大師,也是全球「生態共生建築」的第一人。
杜拜的幾座海底酒店、北歐的懸崖玻璃屋,全都是出自他之手。
這位大師有個特點:極度偏執,且傲氣。
給錢多沒用,如果項目沒有「靈魂」,如果僱主是個只知道砸錢破壞環境的土鱉暴發戶,他哪怕違約也絕對不接。
陳金泰為了請他來,可謂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動用了他老爹的跨國人脈。
「陳先生,我希望你明白。」
皮埃爾大師用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我之所以同意來看看,完全是因為你父親的面子。但我聽說,你的朋友只是一個在偏僻漁村打漁的年輕人,他突然暴富,想在海灣里建一座什麼『水上玻璃行宮』?」
「恕我直言。這種暴發戶式的炫耀,是對大自然的褻瀆!玻璃、鋼鐵、混凝土,如果強行插入一片原生態的海灣,那不僅沒有美感,更是生態災難!」
「如果待會兒我看到的,只是一片充滿魚腥味和垃圾的普通泥灘。我一秒鐘都不會多待,我會立刻取消這個項目。我的名字,絕不能和一堆沒有靈魂的垃圾建築聯繫在一起。」
陳金泰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
這法國老頭脾氣太臭了,但偏偏人家技術牛逼,陳金泰也不好發作。
「皮大師,您先別急下定論。等您見了我凡哥,看了那片海灣,您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靈魂』了!」陳金泰只能賠著笑臉,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村子,來到了沈飛凡的老屋院門前。
推開門。
院子裡的葡萄架下。
沈飛凡正穿著那套花褲衩和白背心,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躺在搖椅上搖晃著。
看到一群西裝革履的外國人走進來,沈飛凡抬了抬眼皮:
「來了?坐吧。桌上有茶,自己倒。」
這種隨和的態度,讓皮埃爾大師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見過的那些頂級富豪、甚至是一國政要,見了他哪個不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
這個穿著沙灘褲的年輕人,竟然連起身迎接的禮貌都沒有?
「你就是沈先生?」
皮埃爾大師板著臉,語氣生硬:「陳先生說你想在海灣建一座全玻璃的水上建築。但在我看來,這是愚蠢的想法!」
「自然界的美,不需要人類這種粗暴的干預。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們這個漁村的環境,雖然淳樸,但也只是普通。在這裡建一座玻璃宮殿,就像是在牛排上擠滿了廉價的番茄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