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李柚安回到貨船,王缺略一思索,便將一批建築藍圖與材料丟給她,命她儘快搭建一批模塊化建築與基礎工程。
待會還要她當馬前鋒,就暫時不讓她前往別的地方擴錨點了。
而他自己則是把一個個的薑餅人扔進「地下通道」中。這道具就這點麻煩,需要一個個判定。
不多時,256個薑餅人便扔進去完畢,暫時讓他們待在起始地那邊。
回頭把正在建建築的李柚安也扔了進去。
她有些腿軟,沒想到這大佬還有這等手段,這個全新的地方讓她大受震撼。但即使以她的才智去想,都不會想到眼前的地方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她還以為是一個傳送門之類的,把他們帶到別的地方。
……
地下世界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息。
不是潮濕,不是腐爛,而是一種陳舊到近乎凝固的味道。就像發霉的下水道青苔,廢棄的遊樂園。那種陰暗、隱蔽、荒蕪、荒誕廢棄感,處處透著一種舊核與夢核交織的詭異氛圍。
落地之後,李柚安驚愕地發現,求生系統徹底失效了。這一發現,比王缺把人變成薑餅人,更讓她震撼。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連求生系統都奈何不了,難怪要讓她在外面先建好建築。
王缺抬手將一座座成品建築籠罩在門扉光暈之中,逐一送入地下世界,緊接著又搬入海量建材與生活用品,床鋪、牙刷一應俱全。很明顯,他是打算讓眾人長期在此駐紮。
李柚安只能看著空氣中憑空出現的各種建築,並且它們井井有條的落在地上,連區域規劃都早已安排妥當。這是要把這裡打造成基地的節奏啊……
轟隆!
最後一條鋼樑落下,所有東西已經放入完畢。
李柚安和眾多薑餅人,靜靜的站在幾個貨櫃旁,等待發落。
很快,王缺也進入地下世界。
他站上貨櫃頂,抬手一揮,將基石會除高層與首領之外的所有人盡數解除薑餅形態。場面瞬間變得混亂嘈雜。
「能說話了?」
「這是什麼地方?首領他們呢?」
「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眉頭一皺,「安靜!」王缺大喝一聲。
沉重領域瞬間鋪開,在場的除了李柚安全部被壓趴在地上。
場面總算安靜了會兒,沒那麼失控。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你們都是階下囚。」
「從現在起,你們替我幹活。幹得好,以後放你們走,放你們去尋找親人。干不好,就一直待在這裡。」
有人疑惑。
「請問這是哪?我們需要幹什麼活?」
「親人,我怎麼只記得我是個孤兒,無所謂,只要給口飯吃便行。」
王缺皺著眉,聽到很多人都說他們是孤兒。
這是……被靜災影響到,他們親屬被吞噬了,這導致他們的記憶也出現了問題嗎?世界修正力。
他很快判斷出他們的情況。大量與親人相關的「熵」被靜災奪走,連存在信息都被徹底抹去。這場天災,恐怖到了極致。
別看這場天災王缺過得很輕鬆,其實這場的強度跟前面的酸雨冰雹不是一個量級的,信息抹殺都來了。
這才第二場,求生系統就算是為了篩選什麼,也不可能篩得這麼快吧?要知道其他幾屆,蒼白矮星說了一屆至少兩到五百年,按這個強度他們根本連一年都活不下去,一定有什麼地方出問題了。
這些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逝,王缺並沒有想太多,而是先安排好他們。
「你們先安排一些人在這附近建設基地,並搭建防禦工事。」
「另外一些人去探索這些地下通道,把你們找到的東西帶回來。礦石、材料、遺蹟、怪物屍體,什麼都行。」
說著他把呂軒等人一併恢復人形,基石會的成員見到首領,總算有了幾分主心骨。
王缺時刻防備著他們,這麼多人一起上的話,各種天賦砸下來他也不好搞,所以一有苗頭他便要把他們重新變回薑餅人。
好在他們還算有自知之明,明白不是對手。他們清楚地記得變成薑餅人時的感覺,那種被壓縮、被封印、被剝奪一切的窒息感。
呂軒等人下意識摸了摸身體,確認自身完好無損,隨即看向王缺,眉頭緊鎖。
「探索?這裡面有什麼?」
「不知道。所以讓你們去探。」
呂軒還想說什麼,王缺已經轉身走向洞穴深處。那裡有一扇石門,是他用土遁凝成的,門後是一條通道,通往更深的區域。
他施展土遁,將所有封堵通道的石門盡數打開。
「規矩很簡單。」王缺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每次探索,至少帶回一樣有價值的物品,或是一段完整的區域記錄。空手而歸者,下次就不必回來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不回來,就是永遠變成薑餅人,或者永遠消失。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這個人的能力太詭異到極致,詭異到他的「等價代換」都找不到可以交換的東西。在這個人面前,他所有的底牌都是廢紙。
「你們也不必自怨自艾。」 王缺的聲音再次傳來,「在這裡,你們不用再懼怕外界的天災。經歷過兩場,你們應該清楚,求生系統有多殘酷,根本不給人活路。」
這話一出,他們深有體會,這才第二場就這麼可怕了,十萬人干到現在的兩萬人,死傷慘重。
「而且我既然叫『廚師』,吃食方面你們就不用擔心,在我這裡,可以吃到外面想都不敢想的大餐,還有無盡的甜品。」
說著王缺單手一揮,空氣瞬間像被加熱。
無數糖漿自虛空凝聚,翻湧成一道甜品浪潮,在他手中重組、塑形,化作一座座糖果屋、奶油蛋糕、風油餅、巨熊軟糖、蜜棗糕……
整個地下洞穴,瞬間化作一片甜膩的糖果世界。幾隻軟糖巨熊圍著眾人緩步打轉,薑餅紳士拄著拐杖糖躬身行禮,硬糖蜜蜂在半空中嗡嗡飛舞。
甜棗加大棒,而且是真甜棗。
這一手簡直震碎他們三觀,這位廚師的能力已然離譜到非人地步,化整個世界為糖果世界,簡直非人,不愧是叫廚師的。
基石會的人哪怕心裡再不服氣,面對這種力量,也只能收起心思。
「現在,一部分人去建設,還有呂軒你們,帶著人馬前往四個地下通道探索。溫馨提示,裡面很危險,別掉以輕心。」
「還有李柚安,你們都暫時聽她調度,她負責統籌和記錄,探索完就來她這裡報導。」
眾人無奈,還能怎麼辦,照做唄。
他們也想過逃跑,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連繫統都黑了,很明顯是不同尋常之地,還是不要太作死為好。
呂軒領著一隊人先行離去。
……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五十公里處。王缺已經跟他們說過了,這五十公里範圍內他都探索過了,因此這附近並沒有危險。
他們繼續推進了一百多公里,經過一片岔路口,做了下回去的標記,隨後鑽入一個洞窟中。
也不知道繼續走了多久,他們又渴又累。
他們帶的物資都是背在身上的,畢竟系統黑掉了,連背包都不能用。
就在此時,走在前方的呂軒面前,豁然開朗,一片倒塌的下水道映入眼帘。
渾濁污水從管道接口緩緩滲出,潮濕與腐臭氣息瀰漫四周,幾隻老鼠在粘膩石板上跑過,赫然是一幅人類現代都市下水道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