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石室里,李柚安安裝好錨點後,觀察了一下,發現四周沒什麼變化,但她確實感覺到錨點被消耗了。
有點不明所以,只能在地上寫寫畫畫,四周的牆壁上貼滿紙張,上面寫滿了字,密密麻麻,像是一個瘋狂的人在亂塗鴉。地上散落著幾根沾墨的筆棍,墨水灑了一地,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紙張、地上的文字、塗鴉,這些東西在飛速的消失,李柚安只能不停的續上。
王缺手指點在亂天圖上,幽藍粒子自他手腕開始纏繞。
幽藍色的粒子自虛空湧現。
下一刻,王缺突然站在房間的角落裡,左右看了一下。
房間不大,像是某個庇護所的地下室或囚禁的石室。
李柚安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寫寫畫畫,絲毫沒注意到背後來人了。
「餵。」
王缺清口開聲。
安靜的石室中突然響起聲音,一向謹慎的李柚安嚇了一跳,驚慌的回頭。
看見頭戴羊頭,怪模怪樣的王缺,這才鬆了一口氣,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下意識的喊道,
「大佬,你來了。」
開口後她便發現不對,她居然能在靜災中說話了,難道靜災過了?
但她仔細一看,又發現不對,靜災並沒有過,文字圖畫還在消失,那這是怎麼回事?
唯有一種解釋,她看向王缺。
「真是可怕,連這種天災都能隨手解決,我卻沒發現有何不對的地方。」她內心暗暗揣摩,說話也更加慎言慎語。
王缺沒有第一時間回她,而是看了眼她身上的狀態。
魔藥的效果居然提前解除了?不過她卻還是安裝錨點,把他叫過來,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王缺看向她,微微點頭,撤掉童話領域,輕聲道:「嗯,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人呢?」
李柚安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住牆才站穩,「在上面,靜災來臨後,他們便撤到上面去了,這裡瀰漫了太多迷霧。」
緊接著委屈巴巴地說:「他們撤了後把我留在地下石室里,美其名曰保護我以及防備大佬突然突襲,其實就是軟囚禁。」
隨後她說出了從回來後的一系列情況,包括自己魔藥效果沒了後跟基石會交代的內容,所有的都不敢隱瞞,說完後她忐忑的小心盯著王缺。
大佬應該不會殺了她吧?我還有點用處。
王缺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走向樓梯。
李柚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大佬,你就這麼上去?」
「不然呢?」
「他們……他們有準備。我反水的事他們還不知道,但首領已經下令戒嚴了。而且他們知道你會來,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
王缺沒有停步,只是淡淡地說:「知道更好,知道就不必多費口舌,無所謂。」
樓梯盡頭是一扇氣密門,鏽跡斑斑,像是從某個廢棄的船體上拆下來的。
王缺抬腳就踹了上去,巨大的金屬撕裂聲響起,氣密門應聲飛出,落地炸飛數十米,在地上劃出大量火花,不過空氣中卻並沒有傳出聲音。
聲音都被靜災吃了。
看著鋪設的地板路,還有許多中東風的石頭房,王缺都微愣了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回到現代了。
周圍房屋林立,各種建築都安置得井井有條,外面更是建起圍城牆。
已經初步有了小鎮的雛形了,看起來要不了多久就能發展為一座小城市了。
「看來這些大聯盟的基建能力還是很強大的,這麼快就開始建設城鎮了。」
回頭對著跟上了的李柚安,「人呢?」李柚安聞言上去帶路。
「大佬這邊,因為天災突然發生,死了好多人,所有首領把人都集中起來,大家聚在一起不僅能減緩靜災的侵蝕,而且只需一部分的信息供給,便足以抵抗。貌似是因為文字本就具有傳播性,一段文字被看了,可以一下子傳播給所有人,也因此人越多越能抵抗。」
王缺微微點頭,喃喃自語,「模因的雛形嗎?」
「大佬你說什麼?」
「沒什麼,繼續帶路。」
很快,兩人便來到一棟豪華的五層大樓下。
這是基石會的核心建築,兼具庇護所、行政等重要樞紐。
抬頭向上觀望,哪怕靜災的霧有壓製作用,王缺還是能感受到這棟大樓里的大量生命氣息。
會議廳里,基石會的高層正聚集在一起,抽著這海上奢侈的煙。
砰!
玻璃碎裂,一條糖漿組成的滾滾長河,承載著王缺和李柚安直立而上。
王缺負手而立,糖漿自行化為糖塊組成的階台,他就這樣盯著會議室里的眾人,巨大的壓迫感壓得空氣都凝滯。
「什麼人?」
基石會的高層猛的站起,撞倒一大堆椅子。
「咦?能說話。」
王缺有些驚奇的盯著他們,他可還沒用出童話領域,這些人完全就是自己找到能解決聲音問題的方法。
他微微認同,看來能人不少。人類並沒有那麼弱,能從遠古活到現在的恐怖直立猿,面對的天災還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是廚師!」
會議室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沖,有人掏出了武器,有人開始念咒。但迷霧還在,他們的能力大部分被壓制,能用的只有那些不需要能量的技能和身體素質,還有一些強大的天賦。
「各位,晚上好啊。」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至於是什麼東西,那當然是在座的各位了。」
聽到此話,他們以為是來拿他們的命來著。
「放你媽的屁!」一個光頭大漢從人群里衝出來,手裡拎著一把巨大板斧,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王缺瞥了一眼,只是臨近極限,連超凡都未突破的凡夫俗子罷了。
他沒動,只不過背後突然升起一條漆黑的能量觸手,觸手速度極快,一鞭過去,對方頭顱飛出,鮮血如噴泉噴發,慣性的前進幾步後搖搖晃晃的倒地,屍體還在微微抽搐,整個會議室大廳落針可聞。
突破超凡後,王缺發現自身的特質也發生了一些莫名的改變。
像眼前的漆黑能量觸手,便是「鉛之觸」這個特質突然的具象化。這觸手不僅有了實體,還帶著極端的沉重威壓,被觸碰到自身能量會快速被壓制虛弱,巨大的觸手拍擊不亞於液壓機捶地。
所有人不敢動彈,他們被迷霧壓制嚴重,即使沒被壓制,他們也知道這其中的巨大差距。
對面,非人否。
沒有人敢動。
長桌旁的一個中年人站了起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哪怕在這種環境下,領口依然扣得整整齊齊。他的眼神很冷靜,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審視的意味。從剛剛開始便只有他沒站起來,顯然,這便是基石會的首領,他對自己的實力還算自信。但現在,他總算認識到差距了。
「廚師先生,我是基石會的首領,呂軒。」他的聲音很平穩,像在談生意,「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不如坐下來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王缺說,「你們的人想搶我,還想殺我,我過來帶走你們,很合理。」
王缺微微抬手,恐怖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所有人的冷汗直冒,呂軒也顧不得裝模作樣,那股壓力是針對他的。
「廚師!別太放肆了,別以為我怕你不成。」
眼神變了一下。他似乎在評估什麼,目光在王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那個羊頭面具上。
「我聽說您的能力很特殊,可以把人變成薑餅人。」他說,「但您有沒有想過,這種能力不是萬能的?」
「哦?」
王缺有點好奇,不是萬能的?哪還有誰能抵擋他的薑餅人。
他饒有興趣的停下,觀察著呂軒。
呂軒深吸一口氣,「我的天賦是SS的『等價代換』,我可以交換任何東西。物質的、非物質的,都可以。包括……你的薑餅人能力。」
說著,他伸手對準王缺,一團光團從他掌心飛出,直奔他來。
看著空中的光團,腦海的黑魔法知識配合精神解析,他已經解析出這玩意是某種「性質轉化天平」。他饒有興趣,讓光團入身。
來吧,希望你看到我的本質不會瘋掉。
光團落入他的身體,像一滴水落進大海,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在呂軒的感應中,光團消失了,不是被抹除或被什麼東西抵擋,而是真正的消失了,沒有任何道理的消失。
「你的天賦不錯,走鍊金術師應該是最適合的。」王缺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真誠的讚賞,「但你的『等價代換』需要知道對方的價值。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所以你交換不了。」
呂軒已經臉色發白。
他確實不知道王缺是什麼。系統鑑定不出來,天賦探測不出來,連「等價代換」都找不到可以代換的「價」。這個人就像一片空白,一個漏洞,一段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數據。
王缺玩夠了,看著這群臉色死白的人,手掌下壓。
然後,大廳里三十多人,包括呂軒在內,全部變成了薑餅人。
他們的表情還停留在前一秒,有的恐懼,有的憤怒,有的茫然。但現在,這些都凝固在餅乾做的笑臉上,成了永恆的定格。
李柚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腿軟了。
她沒見過王缺動手,但那次是她自己敗得太快了,隔著毒霧,也沒看到其他人被變成薑餅人。
這次不一樣,看得一清二楚,眼睜睜看著幾十個活人變成餅乾。那種感覺,像在看一場沒有聲音的噩夢。
「大佬……您…您把他們殺了?」她的聲音有些微顫。
王缺把呂軒揣進兜里,又撿起其他的薑餅人,一個接一個,動作不急不緩,像在收麥子。
並沒有回答她,反而回頭把薑餅人都扔給她拿。
她心顫的抖了抖,差點把薑餅人摔碎。
李柚安跟在王缺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自己選擇反水是對是錯。但至少,她現在還活著,還是個人形,不是一塊被揣在兜里的餅乾。
隨後,他們前往搜颳了基石會的大量物資。
還有一堆人,王缺想了想只變了一半的人成薑餅人。
剩下的便留下他們,讓他們去發展,絕對不是什麼可持續發展。
最後帶著大量的物資和256個煎餅人回到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