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過兩場天災的，沒有一個是弱者。或許不算絕頂聰明，但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早已被生死打磨到極致。反應慢的，早就埋在天災里了。
眾人沒有半分猶豫，選擇相信隊友，瞬間回身轟出最強一擊。
一時間，冰霜、火焰、雷電、刀光劍影，各種技能砸向那個觸手生物。地下通道里連求生系統都被壓制，許多常規技能無法發動，他們打出的全是靠自身天賦摸索出的殺招，也算是絕境裡逼出來的成長。
可所有攻擊落在怪物身上，卻像砸進了虛空。沒有血肉，沒有痛感，只泛起一層淡淡漣漪，軀體便散作灰霧，又在另一處毫無損耗地凝聚。
就在眾人以為這是某種投影的虛影時。
那觸手怪驟然提速，一爪橫掃。一名珊瑚級就這麼被攔腰截斷了。
那可是珊瑚級！在各種超能影視里都能當超人的存在，子彈打不進，拳速超過音速，力量轟爆一棟樓輕而易舉。
就這麼一個小超人，居然死得這麼輕易，死得這麼草率。
「後退！」樓蘭厲聲大喝，念力捲起颶風與碎石，瘋狂砸向怪物。
可他的心卻一點點沉到底。
這種虛幻形體的存在，他的念力明明更具優勢，也更能發現它。
但對方就如空氣一般，什麼都沒有，樓蘭的念力也感知不到它的蹤跡，只能感受到滿滿的惡意。
念力，以及更多的攻擊砸到它身上，但都沒有作用。而對方輕易揮出的爪子，卻帶有實質的傷害，簡直賴皮。
「這觸手怪太詭異，不能跟它硬耗，撤！」
後路被堵，眾人只能掉頭衝進祭壇後方的石堡皇宮。
而那隻觸手怪化作一道灰霧，如同跗骨之蛆，不緊不慢地吊在他們身後。
一路逃亡，沒人再敢回頭攻擊那隻觸手怪，毫無意義還浪費體力。
皇宮巨大無邊，宛如迷宮，各種彎彎繞繞的通道讓他們頭大。
但他們不敢停，後方的觸手怪時刻攻擊著他們，爪子攻擊到牆面如鋒利的熱刀切過黃油。
後方的各種道路在它所過之處，紛紛倒塌。
連他們奔跑的前方，都能清晰感覺到整座皇宮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被拆成廢墟。
這時，他們跑到一個皇宮排水道的地方。
這一文明的建造水準著實驚人，連排水系統都設計得精密複雜，絕非普通古文明可比。一般的古代文明，排水系統都玩不明白，甚至沒有。
樓蘭當機立斷，直接轟開排水渠入口，一行人縱身跳了進去。
身後的怪物逼近速度極快，他們連大口喘息都不敢，只能拼命向前。
排水通道漫長幽深，不知延伸向何方。
一行人就這樣一路狂奔，足足跑了一個多小時，早已辨不清方向。
前方的地形愈發詭異，最明顯的是，通道竟在持續向上。
這很奇怪，對於老油子們來說。
但現在並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光，前方豁然開朗。
眾人跑進一個神奇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洞窟。腳下是濕漉漉的泥濘地，而離地十米高處，竟倒掛著一片清澈湖泊。
湖水並不深，能清晰看到上方透下來的光束，在空氣中形成某種丁達爾效應。
「陽光！居然有太陽光？難道上面是這個世界的出口？」
眾人驚喜，他們不像老前輩們那般被馴化，他們才剛來沒多久，對這裡很無感，能逃出去當然心生驚喜。
「走，是與不是看看便知。」
樓蘭發話，所有人跳了上去，進入湖水中。
噗通噗通的聲音中，眾人很快在湖裡向上游去。
湖裡清澈，沒有一絲雜質，既無魚群也無水草。
隨著越游越上，他們感覺到水質變得愈發咸澀。
嘩啦——！
「哇哈！」
眾人從水裡冒出頭，看著頭頂久違的天空和陽光，不是藍色的冷光，是自然光，是真的陽光。
「真的是出口！我們出來了！」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在海面上撲騰歡呼。
「這是……外面？我們回到地表了？」
他們漂浮在海面上，四周是無盡蜿蜒的海岸線，卻看不清這是哪片海域。遠處海面上，還靜靜漂浮著幾艘過往船隻。
反應快的樓蘭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上的求生手錶。
信號在。他點開地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樓蘭深吸一口氣，內心興奮，但還是控制住自己。
「走。搶了那幾艘船，回去我們原本的地方。」
眾人游過去。
但...他們真的出來了嗎？
......
視線回到眾人找到黑色水晶之前。
此時，他們所有人正靜靜的站在黑色水晶前，眼神空洞，嘴角掛著痴呆的笑容，口水順著嘴角流淌。
包括樓蘭這名念力天賦者，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徹底操控。
沒有陽光，沒有出口，沒有船隻，沒有海面，沒有天空......
他們...還在那座地心地下城深處，一動不動地，站在黑色水晶祭壇前。
......
啪嗒！
腳步聲輕響，王缺踏在史前森林的泥地上，抬頭望向那座連綿的古老巨城。
他從那裡，感受到某種怨念的惡意。
「有點意思。」
他身形一縱，懸於空中，念力一催，如同離弦之箭般掠向地下城。
很快，他便來到那座巨大地下城。
抵達廣場後，他不急不躁，慢悠悠地閒逛，絲毫不在意樓蘭一行人去了哪裡。
一路走過石壁壁畫，他只掃幾眼，便大致摸清了前因後果。
直到踏入祭壇區域，王缺才停下腳步。
樓蘭等人，像一具具行屍走肉，直挺挺地僵立在黑色水晶前，眼神空洞，嘴角掛著痴傻的笑。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怨念，順著精神連結直衝他的識海。
但他的本質早已是怪胎般，其精神比古神更加扭曲詭異。
毫不猶豫地說，等王缺達到潮湧級，死後光是留下的精神，都能形成某種無解的怪談。
「有點東西。」
憑藉腦中的黑魔法知識，他瞬間看穿了這東西的本質。
他隨手拿出罐裝厲鬼，隨出生樁厲鬼。
鬼蜮瞬間鋪開，祭壇上瀰漫的怨念被瘋狂抽離、吞噬，源源不斷轉化為精純陰氣，吸入罐中。
王缺走到黑色水晶前，撥開樓蘭他們。
被撥開的摔倒在地，但卻永遠也醒不來。
他們已經死了。
或者說，精神層面已經徹底死亡。猶如中了他的『緘默波心』一樣，成為活死人。
而他們所有的精神、意識、靈魂，早已被黑水晶吞噬一空
這水晶經過他的解析，已經明白這個文明在幹嘛。
他們找到了一種可以容納、融合靈魂的奇異水晶，
妄圖讓整個文明的意識合而為一，形成絕對統一的集體意識。
那時，他們將消除隔閡，沒有紛爭，所有想法統一，也不存在謊言。
所有思想統一，所有知識共享，文明永久和諧，共同向更高維度躍進。
而壁畫裡那隻觸手怪物，就是這個集體意識在物質世界的物質化身軀。
可惜，隨著時間推移，過多的靈魂並不能融合，反而各種雜念之下催生出各種怨念，然後越擴越大，執念相互衝撞、扭曲。直至這個集體潛意識形成集體怨念，最終沒有誕生神聖的集體意識，算是玩脫了。
怨念不斷膨脹、反噬，最終將整個文明拖入深淵。
而這種一整個文明的怨念，樓蘭這群人哪怕是超凡存在，也無法抵抗整個文明的衝擊，在它們編織的幻境中被吸收殆盡。
說穿了，這就是又一個玩集體合一那一套的文明，在各種作品裡都不算少見。
成功了那當然集體升維，舉族飛升。
而失敗的，很明顯，便是眼前這種例子。
文明覆滅，只留下一塊吃靈魂的詛咒水晶，和一片能瞬間拖垮超凡強者的精神幻境。
而這塊水晶......
王缺揉著下巴，眼底閃過興奮，缺什麼來什麼。
構建主控的核心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