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旁，一名慵懶倚靠著的蛻命庭成員聞言隨口接話。
「你說折憶者？有點年頭了，我還有點印象。」
旁邊加入史並不久的成員滿臉茫然，出聲發問：「折憶者是什麼？我完全沒聽過。」
「你入庭時日太短，沒接觸過過往秘辛，自然沒有印象。」
有人立刻追問：「so？這玩意是啥？與這個摺紙獸又有什麼關聯？」
庭里有些不知道的在問，一位老資歷的立刻站出來回答，「忘了哪一屆，在某個已經被系統抹去的宇宙碎片裡，出現過這種天災。」
「折憶者，非血肉、非魂體、非元素、非智械，本質是被強行摺疊、壓縮、扭曲的記憶實體。每一道摺痕都是一段被壓縮、被扭曲、被封印的歷史。」
「常規手段根本殺不死它們，記憶無形無質，本就無從湮滅。」
「一旦它們完全展開，就會強行拉扯目標墜入封存的記憶片段。
那些扭曲狂暴的過往碎片，甚至能跨越時空，將人強行拖入舊日場景，封印全部修為與能力，強行代入身份，無從反抗。」
「若是墜入美好回憶尚且僥倖，一旦落入廝殺、毀滅、災變的恐怖記憶里。否則，哪怕境界再高，也會莫名隕落，毫無道理可講。」
「這是某一屆臨近最後天災時的天災，當年死傷無數，印象深刻。」
「破解的方式是，擁有對時空的曲率操控手段，精通記憶類超凡學識，強行掙脫侵蝕。」
「要麼趁其未曾展開記憶之前，順著層層摺痕，將摺紙一點點復原疊回原樣，這是最簡單、最穩妥的辦法，也是被發現後立刻使用的手段。」
「不過即便如此，在這期間也陣亡了難以想像的人數，甚至引發大範圍時空錯亂。
在原住民的歷史記錄里，出現了諸多詭異異象、斷層歷史，大半都是這些時空類天災留下的後遺症。」
山河火仔細聽著，老資歷講解得更詳細，方便他回想起來。「也就是說這次應該也是類似的，只需把這些摺紙獸沿摺痕還原回去即可。」
念頭落下，他心頭一緊。
不行，必須立刻回去通知王缺。
這種規則詭異、防不勝防的天災陰得很，稍有不慎，就算是他們這類老資歷都有可能中招。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
一旁捧著仙界醉仙釀、喝得微醺的成員皺眉呵斥。
「不知道每一屆能加入的都是極少的嗎，每一個都是我們寶貴的同僚，珍貴無比。
你身為引薦人，只顧著跑回來喝酒偷懶，像話嗎？」
被眾人輪番數落，山河火滿臉尷尬，連連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趕回去提醒他。」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破開虛空通道，灰溜溜匆匆離開蛻命庭，重返海面貨船所在的這片摺紙災域。
不過此時的王缺已經離開原地了，一路只留下鋪滿海面的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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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火抬手一引，一塊散落海面的餅乾凌空飛至掌心。他低頭仔細端詳。
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這裡面並不含超凡能量，就是普普通通的餅乾。但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能造成這一路餅乾的，只有天賦和超凡力量的介入。
但無論哪一種，裡面總會有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裡面的結構，內含的莫名能量。
然而眼前這塊餅乾，就真的什麼都不包含，完全是由澱粉、蔗糖、奶油、蛋白、可可構成的，還散發著香氣撲鼻的味道。
就好像這塊餅乾的技藝是世間巔峰水準製作的，無論是比例，層次，烘焙質感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配比，渾然天成。不似人工製作，而是上帝之手親自捏造。
真的完美得不同尋常。
山河火捏碎餅乾，飛身沿著路線前往王缺所在處。
......
貨船繼續向前。
海面上的餅乾越來越多。王缺的領域一直開著，半徑三百米內，任何闖入的摺紙獸都會被強行轉化成餅乾。
這條路變得好走多了。
但掘地棍的報告讓他皺起眉頭。
「長官，前方出現大規模摺紙獸聚集。數量超過兩千。其中有幾隻體型巨大，能量讀數異常。」
王缺走到船頭，眺望遠方。
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摺紙獸正在匯聚。千紙鶴像蝗蟲一樣遮天蔽日，紙船像一座座漂浮的島嶼，紙人在海面上站立，密密麻麻，如同閱兵的軍隊。
最顯眼的是三隻巨型摺紙獸。
一隻紙龍，通體漆黑，摺痕如刀削斧鑿。翼展超過百米，盤旋在雲層下方，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掀起狂風。
一隻紙象，雪白身軀，摺痕層層疊疊如同鎧甲。它站在海面上，四根粗壯的紙腿刺入海水，紋絲不動。
一隻紙人，身形超過三十米。它的臉上有模糊的五官輪廓，那些摺痕組成的眉眼，正在俯瞰海面。
王缺盯著那隻巨型紙人，莫名感到一陣強烈的既視感。
他掏出亂天圖，查看附近的錨點。最近的一個錨點在三百公里外，是某個矽基幫手設下的。他沒有急著傳送，而是繼續觀察。
紙人們沒有動。
它們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待什麼。
「繞過去。」王缺下令。
掘地棍操縱貨船轉向，試圖從摺紙獸群的邊緣繞過。
就在貨船轉向的瞬間，那隻巨型紙人動了。
它緩緩轉頭，摺痕組成的眼睛對準了貨船。沒有瞳孔，沒有視線，但王缺能清晰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然後它抬起了手。
數隻千紙鶴如同子彈一樣激射向王缺的位置。
「找死。」
領域規則瞬間切換，整艘貨船的甲板上變得沉重無比，但船身卻沒有絲毫變化，好像所有超凡力量都被鎖定在上方位置。
千紙鶴一過來，便被壓趴在地，動彈不得。
王缺隨手撿起一隻，趁著它還未適應沉重、完成力量增幅之際時。
順著一道道摺痕，不急不緩拆分、復原。
不過片刻，活化的天災千紙鶴，被完完整整還原成一張平平無奇的白紙。
他抬手將白紙斜對陽光，紙面厚重暗沉，完全不透光。
此時這張紙沒有任何變化，上面用筆墨書寫了幾個沒什麼用的信息。
其身上的超凡特徵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缺把它放下，撕碎。
紙張變得普通，不再跟此前一樣堅不可摧。
落下的碎屑也沒有復原，被風一吹，四散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