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回到貨船上。
貨船沒有王缺的保護,但卻完好無損。
山河火正在船里的吧廳里喝著美酒,顯然,外面有他布置的某種手段隔絕了摺紙獸們的襲擊。
這種程度的天災,對於這些老傢伙來說,還是能輕鬆應對的。
「你來得挺快。」
山河火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要是再慢點,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把這三隻大傢伙全收拾了?」
「已經收拾了。」
山河火噎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你厲害。不過你來之前,庭里有人回憶起了一些東西。關於這種天災的。」
王缺抬眼看他,示意他說下去。
山河火把蛻命庭老資歷成員關於「折憶者」的情報複述了一遍。被摺疊的記憶實體化,完全展開後會把人拖入記憶片段,封印修為與能力。破解方法是順著摺痕還原。
王缺聽完,點了點頭。
「跟我猜的差不多。不過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哪一點?」
「它們不是『殺不死』。是可以殺死的。時間熵類的攻擊或本源之上的封印,直接從存在層面終結掉。只是效率不如還原高。」
山河火沉默了片刻。
「額......你說的是什麼?」
王缺沒有回答。他拿起酒杯,晃了晃裡面的酒液,轉移了話題。
「我解析了幾隻巨獸的摺痕,發現這場天災和靜災有關聯。靜災里有一種叫『噬熵影』的東西,它們汲取萬物的熵信息。那些信息沒有被銷毀,而是被系統編碼成了現在的摺紙獸。」
山河火眉頭緊鎖。
「你是說,這些東西……是靜災里被抹去的那些人的記憶?」
「不完全是。是人一生完整的信息軌跡。出生、成長、死亡,全部被摺疊進紙里。那些被靜災奪走記憶的人,他們的熵信息就在這裡。」
吧廳里安靜了幾秒。
山河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狗日的系統。」
王缺沒有接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仍在飄落的摺紙雨。
「我要繼續趕路了。你呢?」
「跟你一起。界主讓我看著你完成考核,免得你半路跑了。」
「我跑不了。倒是你,別拖我後腿。」
山河火氣得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你小子說話越來越欠揍了。」
王缺不可置否,轉身走出吧廳。
「掘地棍,全速前進。」
貨船重新啟動,衝破層層紙雨,朝著中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海面上的餅乾越來越多。
不過此時已經不用了,有老前輩護著,他可以省些力量了。
但是,對其他人來說,摺紙天災才剛剛開始露出獠牙。
世界頻道里,求救信息如同瀑布般刷屏。
[救命!我們島上全是紙人!已經死了二十多個了!]
[攻擊沒用,越打它們越強。有誰找到辦法了嗎?]
[我試過了,用火燒不行,用冰封也不行。這些東西根本不怕元素傷害。]
[它們怕什麼?總該有弱點吧!]
[各位,我注意到一件事。那些摺紙獸身上有摺痕,如果順著摺痕反向摺疊……]
[你瘋了嗎?靠近它們都難,還反向摺疊?]
[不,他說得對。我剛才試了一下,用念力操控一隻千紙鶴,慢慢把它沿著摺痕拆開。它真的變回了一張紙!]
[真的假的?你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我拆開的那隻千紙鶴變成了一張白紙,上面還有字,寫的是我老婆的名字。我老婆在靜災里失蹤了……我看到後想起來了。]
[哈哈,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狗日的系統,原來我的親人都死了,我並不是孤獨的一個人,啊!!!]
世界頻道里,能人輩出,也不知道是有人被什麼提示,或是其他,天災快一天了,總算有人知道了原理,並給出破解。
而有些人也從拆解中獲得了丟失的熵,失去的記憶。
悲從心起,又哭又鬧。
好像那些熟悉的事物,會化為摺紙獸找上他們親近的人般......
世界頻道還在沸騰。
[我成功了!我把一隻紙人還原了!它變成了一張大紙,上面寫滿了字,是我女兒的生平……]
[冷靜,別煽情。先確認方法:順著摺痕反向摺疊,就能把摺紙獸還原成白紙?]
[我明白了!這不是戰鬥,這是解謎!]
......
但至少,這個世界終於找到了對抗天災的方向。
不再是無力的絕望,而是可以操作、可以破解的規則。
王缺站在船頭,看著世界頻道里不斷刷新的消息,面無表情。
「你不打算把你的方法分享出去?」他指的是王缺用領域直接轉化摺紙獸的方法。
「分享出去也沒用。他們學不會。」山河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
「分享出去也沒用。他們學不會,而且,這個世界的天才妖孽不計其數。」
「就如你們說的,這一屆是最後一屆,是大爭之世。」
山河火真的挺好奇王缺的手段,不過王缺不說,他也無可奈何。
「走吧。」王缺收起手錶,抬頭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