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027章 爆倉

第027章 爆倉

2026-09-18 12:35:03 作者: 煙波浩渺的嬴柱

  第二天凌晨兩點半,顧潮生就醒了。

  他沒等鬧鐘,身體裡那套跑了四十年船的生物鐘比任何機械都准。

  穿衣,出門,海風迎面撲來,比昨天又涼了一截。

  好。

  冷水團還在南壓,溫躍層今天會出現在東偏南五海里的位置,水深十到十二米之間。

  他到碼頭的時候,陳大炮已經在船上了,正往船艙里搬草蓆和麻袋。

  「生哥,我多帶了二十條麻袋,昨天裝不下,今天咱得多備點傢伙。」

  「想到一塊去了。」

  顧潮生跳上船,檢查了一遍纜繩和網具。

  三點整,李根生三個人準時到了,一個比一個精神。

  昨天分了錢,今天幹勁比打了雞血還足。

  「出發。」

  潮生號解纜離港,船頭切開黑色的海面,往東偏南方向駛去。

  天邊連一絲亮光都沒有,只有滿天的星斗和北風呼呼的聲響。

  陳阿福搓著手,湊到顧潮生旁邊。

  「顧大哥,今天還是去昨天那片海域?」

  「不是昨天那個位置,往南偏了半海里多。」

  「你怎麼知道魚群往南跑了?」

  「不是魚群跑了,是溫躍層在移動,魚跟著水溫走。」

  陳阿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問了。

  顧大哥說往哪走就往哪走,反正跟著他沒錯過。

  船走了將近五十分鐘,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

  顧潮生把手伸進海水裡,感受了幾秒,收回來。

  「到了。」

  李根生往四周看了看,海面上黑漆漆一片,什麼標誌都沒有。

  「顧大哥,這裡?我看不出跟別的地方有什麼區別。」

  「等天再亮一點你就看見了。往前走兩百米,慢速。」

  

  船又往前爬了兩百米,天光漸漸亮起來。

  周小軍第一個看見了,趴在船舷上指著水面叫起來。

  「泡沫帶,又是那條白線。」

  果然,前方海面上又出現了那條細密的白色泡沫帶,比昨天的位置往南偏了大半海里,走向也從東西變成了東南到西北。

  顧潮生點了點頭,跟他預判的分毫不差。

  「下網,跟昨天一樣的陣型,大炮和阿福放網,根生掌舵,小軍看網繩。」

  「今天多拖一會兒,網兜不滿不起。」

  陳大炮應了一聲,跟陳阿福一起把大拖網展開,鉛墜入水。

  網面剛沉下去三米,繩子就開始抖了。

  周小軍蹲在船尾,兩隻手按著網繩,臉上的表情變了。

  「顧大哥,繩子在跳,比昨天還厲害。」

  「正常,今天魚群比昨天更密。冷水團又往南壓了一截,把更深處的魚也擠上來了。」

  船慢慢往前拖,速度越來越慢。

  拖了不到一百米,李根生就感覺到舵把子沉了。

  「顧大哥,拖不動了。」

  「起網。」

  五個人一起上手,拽網綱。

  這回比昨天還沉,五個人咬著牙拉了七八下,網兜才露出水面。

  銀光刺眼。

  網兜鼓得跟個巨型水球似的,帶魚擠得鱗片都在往外掉,中間夾著成片的鮁魚,還有幾條三四斤重的大鱸魚混在裡頭。

  「倒。」

  魚瀑布傾瀉進船艙,嘩啦啦響了快兩分鐘。

  陳阿福看著滿艙的魚,嘴巴張得老大。

  「這一網得有一千斤吧?」

  「差不多。」

  顧潮生掃了一眼船艙的深度。

  「再來。」

  第二網下去,拖了八十米就滿了。

  起網,倒艙。

  船艙已經裝不下了,魚堆得冒出艙口,陳大炮拿草蓆蓋住往下壓,壓不住,魚從縫隙里往外滑。


  「生哥,艙滿了。」

  「甲板上鋪麻袋,往甲板上倒。」

  陳大炮愣了一下。

  「甲板上也裝?」

  「裝,今天的魚群密度比昨天高三成,錯過今天,明天溫躍層就開始散了,密度會降一半。」

  「今天能多裝就多裝。」

  第三網。

  這一網顧潮生親自掌舵,把拖行的角度調了十五度,順著溫躍層最密集的那條線切過去。

  拖了六十米,船就走不動了。

  五個人拼了命往上拽,網綱勒得手掌通紅,李根生的虎口都磨破了皮。

  網兜出水的時候,連顧潮生都微微挑了下眉。

  這一網比前兩網都滿,網眼被撐得變了形,幾條大鮁魚的尾巴從網眼裡戳出來,還在拼命甩動。

  「倒。」

  魚傾瀉在甲板上,堆成了小山。

  銀白色的帶魚,青灰色的鮁魚,混著幾十條金黃色的大黃花魚,在甲板上活蹦亂跳,鱗片和黏液濺得到處都是。

  陳阿福站在魚堆里,魚都沒到他膝蓋了,整個人傻在那裡。

  「我操……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魚……」

  周小軍蹲在一邊,手裡的鉛筆都忘了動,眼珠子瞪得溜圓。

  李根生抹了一把臉上的魚鱗,看著顧潮生,聲音都在發顫。

  「顧大哥,這三網加起來,得有多少?」

  「三千斤往上,可能到三千五。」

  三千五百斤。

  一天。

  李根生的腿有點發軟,不是累的,是被這個數字砸的。

  顧潮生沒給他們發愣的時間,目光掃了一眼吃水線。

  船舷離水面只剩半尺多一點,海水稍微涌一下就能漫上甲板。

  「夠了,回。」

  陳大炮還在往水裡看,那片銀光依然在水下翻湧,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生哥,還有那麼多……」

  「昨天的話我再說一遍,命比魚值錢。船翻了什麼都沒了,走。」

  陳大炮不吭聲了,乖乖去收拾甲板上散落的魚。

  顧潮生接過舵,調轉船頭,挑最平穩的航線往回走。

  船吃水太深,速度比來時慢了將近一倍,每一個浪頭打過來,船身都晃得厲害,甲板上的魚跟著滑來滑去。

  「所有人抓穩,別站在船舷邊上。」

  回程走了將近一個半鐘頭。

  快到鹽碗村海域的時候,顧潮生注意到北邊和東邊各有三四條船影在往外海方向趕。

  陳大炮也看見了,嘿嘿笑了一聲。

  「又有人跟上來了。」

  「讓他們去。」

  「他們能找到嗎?」

  「找不到。溫躍層今天在東偏南五海里,他們看我們出港的方向是東偏南,但他們不知道具體在哪個點位。差半海里,就是一片空海。」

  李根生看著那幾條越來越遠的船影,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大哥,那些船要是運氣好,碰巧撞上了呢?」

  「撞不上。溫躍層的寬度只有兩三百米,在茫茫大海里找一條兩三百米寬的帶子,沒有水溫判斷能力,跟大海撈針沒區別。」

  顧潮生的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李根生聽完,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人腦子裡裝的東西,不是普通漁民能理解的。

  。。。

  碼頭上已經站了一堆人在等著了。

  消息傳得快,昨天滿載回港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蹲在堤壩上往海面張望。

  潮生號靠岸的時候,堤壩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船艙滿了不說,甲板上還堆著小山一樣的魚,銀白色和青灰色混在一起,在陽光下閃著光,魚腥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斤?」


  「甲板上都是魚,這船還能開回來?」

  「顧潮生這小子,是龍王爺的親兒子吧?」

  顧潮生沒理會岸上的議論,指揮四個人把魚一筐一筐往岸上搬。

  搬了整整四十多筐,碼頭邊上的空地都快堆不下了。

  陳大炮搬完最後一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生哥,我數了,四十三筐,一筐少說八十斤。」

  顧潮生心裡算了一下。

  三千四百多斤。

  跟他估計的差不多。

  遠處海面上,那幾條追出去的漁船已經變成了小黑點,還在往東北方向走。

  他們會在那片空蕩蕩的海面上轉悠一整天,然後空船回港。

  顧潮生收回目光,蹲下來開始分揀魚獲。

  帶魚歸帶魚,鮁魚歸鮁魚,大黃花魚單獨挑出來,品相好的精品貨另放一堆。

  這一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分揀得越細,賣價越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