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崖沙島的晨霧還沒散去。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秦家小院的矮牆外。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秦家堂屋的木門被推開。
秦崢拎著兩個巨大的破舊帆布包走出來。
那是許清歡昨晚打包好的頂級海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
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
肩章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寬肩窄腰。
氣場極度冷峻。
許清歡跟在他身後跨出門檻。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常穿的棉麻工裝褲。
而是換上了一件掐腰的碎花布拉吉連衣裙。
布料完美貼合著纖細的腰身。
這是七十年代末最時髦的款式。
被空間不竭靈泉井滋養了整整半個月。
她原本蒼白病態的皮膚徹底蛻變。
膚若凝脂。
唇不點而紅。
在清晨微涼的光線里。
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完全找不出半點初來海島時那個病弱作精的影子。
秦崢轉身。
視線落在她身上。
深邃的眼底暗潮翻湧。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走上前。
單手拉開吉普車的副駕駛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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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手掌護著她的頭頂。
看著她坐進去。
砰。
車門關上。
秦崢把兩個極重的帆布包扔進后座。
繞到駕駛位坐下。
車子還沒發動。
家屬院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腳步聲。
秦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眉頭微皺。
許清歡按下車窗。
吉普車前方。
烏壓壓的人群徹底堵住了出大院的土路。
劉嫂子站在最前面。
手裡挎著一個蓋著藍印花布的竹籃。
旁邊是軍區食堂的司務長。
一連長帶著幾十個休假的戰士站在另一邊。
甚至連平時極度排外、連軍區大門都不進的黑崖村村長。
竟然也帶著幾個老漁民站在人群邊緣。
整個崖沙島能叫得上號的人全來了。
沒有組織。
全是自發。
許清歡挑了挑眉。
推開車門。
從吉普車上走下來。
她剛一站定。
人群里爆發出整齊的呼喊。
「許顧問！」
老王眼眶通紅。
他擠到最前面。
把手裡的一袋子東西塞進吉普車后座。
「這是炊事班連夜烙的白麵餅。」
「路上吃。」
老王聲音發緊。
「您這趟去京城探親。」
「可千萬得早點回來。」
「您不在。」
「食堂那口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燒了。」
劉嫂子也跟著擠上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掀開竹籃的藍布。
裡面全是溫熱的紅皮雞蛋。
「許同志。」
「以前是我們不懂事。」
「您大人有大量。」
劉嫂子抹了一把臉。
「這雞蛋您帶著。」
「早點回崖沙島。」
「大院裡的嫂子們都盼著您回來教我們做飯。」
一連長跨出一步。
雙腳一併。
抬手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身後的幾十個戰士齊刷刷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
「嫂子一路順風！」
「早日歸隊！」
吼聲震天。
在清晨的家屬院上空迴蕩。
黑崖村的村長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
走上前。
遞過來一個粗糙的布袋子。
裡面裝著極品的海風乾紅魚。
「許同志。」
村長聲音沙啞。
「你教我們怎麼把那些海里的破爛變成吃食。」
「村里人都記著你的好。」
「等你回來。」
「我帶人去深水灣給你摸最大的鮑魚。」
許清歡站在吉普車旁。
晨風吹起連衣裙的下擺。
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到極點的臉。
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波動。
她原本只是為了改善自己的伙食。
為了擴充絕對保鮮倉的容量。
順手把這裡的資源變現。
卻沒想到。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
一頓飽飯。
一個不嫌棄的態度。
能換來這些粗糙靈魂毫無保留的敬意。
那個滿身黑料的作精軍嫂。
那個被人指著鼻子罵資本家小姐的公害。
僅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
徹底成了這座孤島的主心骨。
收穫了全島最純粹的人心。
許清歡斂去眼底的思緒。
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東西我收下了。」
許清歡聲音清脆。
沒有推辭。
沒有矯情。
「大黃魚留著。」
「等我回來紅燒。」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自動向兩邊退開。
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許清歡轉身上車。
秦崢踩下油門。
吉普車緩緩開出家屬院。
後視鏡里。
送行的人群一直跟到了大院門口。
久久沒有散去。
許清歡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視線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海島風景上。
咸腥的海風吹進來。
她曾經極其厭惡這種味道。
現在聞起來。
卻覺得這是資本發酵的氣息。
吉普車沿著海岸線行駛。
二十分鐘後。
停在崖沙島唯一的軍用碼頭前。
一艘巨大的補給船停在棧橋邊。
塗著迷彩的船身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汽笛發出一聲長鳴。
催促著乘客登船。
秦崢下車。
單手拎起那兩個裝滿極品海鮮的破帆布包。
手臂青筋暴起。
步履極度穩健。
他走到副駕駛門邊。
拉開車門。
一隻寬大粗糙的手掌遞到許清歡面前。
許清歡抬眼看他。
把手放進他掌心。
秦崢瞬間握緊。
十指相扣。
牽著她踏上通往船艙的木質舷梯。
舷梯有些搖晃。
秦崢走在前面。
高大的身軀擋住全部的冷風。
兩人走到甲板上。
船工解開粗壯的纜繩。
螺旋槳開始劇烈攪動海水。
泛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補給船緩緩駛離碼頭。
朝著大陸的方向開去。
許清歡站在船舷邊。
海風將她的長髮吹散。
她回頭。
望了一眼崖沙島的方向。
島上的建築物已經縮成了一個黑點。
連同那些曾經的算計和勾心鬥角。
全被拋在了腦後。
海島的新手村副本。
徹底通關。
許清歡轉過身。
目光直視前方廣闊的海平線。
眼底燃燒起極度興奮的光芒。
前方。
是暗流涌動的四九城。
是那個規矩大過天。
滿是權貴和偏見的京城大院。
那群人拿著原主極其糟糕的履歷。
準備看一個鄉下作精媳婦的笑話。
準備用高高在上的姿態給她立規矩。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把圓潤的黑珍珠。
空間裡堆滿了足以顛覆這個時代的頂級物資。
腦子裡裝著滿級的降維打擊手段。
這趟回京。
絕對不是去伏低做小。
而是去掀翻整個四九城的桌子。
秦崢走到她身邊。
單臂攬住她的腰。
將她帶進懷裡。
「海風大。」
秦崢低聲開口。
視線同樣望著遠方。
「怕了？」
許清歡輕笑出聲。
「怕你家裡人受不了刺激。」
「進醫院。」
秦崢眼底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低下頭。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隨你折騰。」
「出事我頂著。」
補給船破開海浪。
全速前進。
京城的紅色家族。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祖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