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金屬撞擊的空響。
獨眼龍手裡的M1911手槍卡殼了。
他愣了半秒。
秦崢已經踩著地上的屍體狂奔而來。
獨眼龍眼底閃過極度的求生欲。
開槍殺人救不了他的命。
抓個人質才能活著走下這座島。
他猛地把手槍砸向秦崢。
龐大的身軀直接轉向上方。
順著斷崖側面的緩坡,手腳並用地朝許清歡的方向沖了上去。
「跑!」
秦崢發出一聲撕裂聲帶的嘶吼。
他距離斷崖還有七米。
腳踝突然被一隻帶血的手死死抓住。
一個沒死透的僱傭兵從屍體堆里抬起頭。
手裡握著一顆拔了保險的高爆手雷。
秦崢目眥欲裂。
他手腕翻轉。
軍用匕首直接扎穿了那個僱傭兵的天靈蓋。
手雷滾落在一旁。
秦崢飛起一腳將手雷踢進遠處的礁石縫裡。
轟。
爆炸的衝擊波將秦崢掀翻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視線死死鎖住斷崖上方。
來不及了。
獨眼龍已經衝上了斷崖。
大劉端著槍衝過來。
他抬起頭。
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大劉的瞳孔劇烈收縮。
斷崖邊緣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普通的棉麻衫和工裝褲。
皮膚白得晃眼。
在這個滿地碎肉和硝煙的修羅場裡。
這個女人的出現極其詭異。
「哪來的女人?」
大劉身後的三個突擊隊員也傻了。
他們連槍都忘了舉。
這可是十二級颱風封鎖的海外荒島。
獨眼龍滿臉是血。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許清歡。
嘴角咧開一個極度猙獰的弧度。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國女人。
這是老天爺給他留的活路。
「過來吧你!」
獨眼龍發出一聲極其狂暴的咆哮。
他張開兩條粗壯的手臂。
帶著兩百多斤的體重和極強的慣性。
直接撲向許清歡。
他要擰斷這個女人的胳膊。
把她擋在身前當肉盾。
秦崢在下面看著這一幕。
牙齒咬碎了嘴唇。
鮮血流進下巴。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血液瞬間逆流。
眼眶撕裂般充血。
許清歡站在原地。
沒有尖叫。
沒有後退。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極其平靜。
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獨眼龍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撲到了面前。
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許清歡。
就在獨眼龍粗糙的大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許清歡動了。
她右腳後撤半步。
軍用膠鞋的鞋底死死嵌進濕潤的泥土裡。
腰部肌肉瞬間收緊。
力量從腳底直達大腿。
她抬起右腿。
動作快到留下一道殘影。
這是一個極其刁鑽、極其狠辣的角度。
直接避開了獨眼龍揮舞的雙臂。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緊接著。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斷崖上炸開。
許清歡的鞋底狠狠踹在獨眼龍的左側肋骨上。
空間二階升級。
不竭靈泉水長年累月的滋養。
許清歡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爆發力早已遠超最頂級的特種兵。
這一腳帶著摧枯拉朽的絕對力量。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停頓。
然後。
以比衝過來時更快的速度。
直接橫飛了出去。
兩百多斤的肉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長的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一棵粗壯的榕樹樹幹上。
咚。
樹葉震落了一地。
獨眼龍順著樹幹滑落到地上。
嘴裡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左側肋骨徹底塌陷。
斷裂的骨茬直接扎進了肺葉。
他躺在地上。
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喊不出來。
斷崖下方。
死一般的寂靜。
大劉的嘴巴張到了極限。
手裡的八一式步槍直接脫手掉在地上。
槍托砸在腳背上。
他連疼都沒感覺到。
其他三個突擊隊員瘋狂揉著眼睛。
下巴掉了一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看起來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嬌滴滴的女人。
一腳把一個兩百多斤的跨國僱傭兵頭目。
踹飛了五米遠。
這他媽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我草……」
大劉喉結滾動。
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秦崢已經衝上了斷崖。
他看都沒看躺在地上吐血的獨眼龍。
他大步走到許清歡面前。
許清歡慢慢放下右腿。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她抬起頭。
看著面前雙眼通紅的男人。
秦崢渾身都是血。
軍裝破成了布條。
臉上全是硝煙和傷口。
他死死盯著許清歡。
胸口劇烈起伏。
喉嚨里拉扯出極其粗糙的氣流聲。
許清歡鼻子一酸。
她剛想開口說話。
秦崢突然轉身。
他大步走到獨眼龍面前。
拔出腰間的軍用手槍。
上膛。
槍口直指獨眼龍的右膝蓋。
砰!
血肉橫飛。
獨眼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秦崢面無表情。
槍口平移。
對準左膝蓋。
砰!
兩個膝蓋骨徹底粉碎。
獨眼龍直接疼暈了過去。
秦崢隨手把槍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
再次走到許清歡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
他伸出雙臂。
一把將許清歡死死按進自己懷裡。
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骨頭。
許清歡的臉貼著他堅硬的胸膛。
鼻尖全是濃重的血腥味和汗水味。
但她沒有掙扎。
她伸出雙手。
環住秦崢粗壯的腰。
秦崢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戰慄。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迷彩服。
這個在槍林彈雨里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軍官。
此刻呼吸全亂了。
「你瘋了。」
秦崢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還有無法掩飾的顫音。
「十二級颱風。」
「外籍僱傭兵。」
「你來送死嗎!」
許清歡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狂亂的心跳聲。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來給你送包子。」
許清歡的聲音很輕。
卻清晰地砸在秦崢的耳膜上。
秦崢的眼眶瞬間紅透。
他低下頭。
下巴死死抵在許清歡的頭頂。
手臂再次收緊。
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大劉等人在下面看著這一幕。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個殺神一樣的女人。
竟然是他們連長的女人。
那個傳說中好吃懶做、肩不能扛的作精軍嫂?
大劉咽了一口唾沫。
世界觀徹底崩塌。
十分鐘後。
戰場清理完畢。
尖刀營的隊員們用繩子把獨眼龍捆得嚴嚴實實。
測繪小隊的傷員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大劉走到秦崢面前。
他看了一眼站在秦崢身邊的許清歡。
眼神里透著極度的敬畏。
大劉立正。
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嫂子好!」
聲音洪亮。
震得樹葉直響。
許清歡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大劉轉向秦崢。
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連長。」
「從那個獨眼龍身上搜出個東西。」
大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物件。
遞給秦崢。
秦崢接過油布。
單手挑開。
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質地極其古老。
邊緣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秦崢展開羊皮卷。
這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的線條極其複雜。
標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
秦崢的視線順著線條移動。
最終停在地圖的最中央。
那裡畫著一個極其醒目的紅色骷髏頭。
骷髏頭的位置。
對應著蛇龜島最深處的一處天然懸崖。
名為鬼見愁。
秦崢的眉頭猛地擰緊。
這群跨國走私犯冒著十二級颱風。
潛入崖沙島的軍事禁區。
根本不是為了什麼走私航線。
他們是為了這張地圖上的東西。
許清歡湊過頭。
視線落在那個紅色骷髏頭上。
空間裡的不竭靈泉井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嗡鳴。
井水表面泛起一圈幽藍色的漣漪。
許清歡眼神一變。
靈泉水對這張地圖有反應。
那處懸崖下面。
藏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