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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線斷人傷,終局將至

2026-09-22 17:26:59 作者: 生肖之路

  血齒那瘋犬般的沖勢,把整條千鈞巨河都攪得渾濁翻騰。

  楊安很清楚,以眼下的狀態,絕不是靠硬碰硬能贏的。那股裹挾著心魔與自毀的蠻力,已經超出了這具稚嫩軀殼能穩妥承載的極限。

  只能拖。

  賭那粗製濫造的釣線和釣竿,扛不住這種瘋狂的輸出。

  「夕照釣法·六釣·昏天鎖境!」

  楊安低喝一聲,釣竿橫攔,周身道韻驟然變得粘稠昏沉,像一層厚重的暮色壓向水面。那狂暴的撕扯力道一進此域,頓時如同陷入泥沼,增速猛地一滯。

  楊諾咬著牙,掌心被勒出的血痕混著河水,疼得鑽心。她趁著那股力道被「昏天鎖境」稍稍阻滯的間隙,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雙腿打顫卻死死釘住。

  「夕照釣法·三釣·暮風牽影!」

  她學著哥哥的樣子,將殘存的力道化入那片昏暗中,釣竿輕顫,試圖引偏那股讓人絕望的沖勢。兄妹二人的力道再次勉強交織在一起,像兩根細弱的柳條,死死絆住一頭失控的瘋象。

  對岸,血歿終於從之前的震盪中緩過氣來。他看了一眼已經陷入半癲狂狀態的血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再保留。

  「赤血釣法·四釣·赤峰甲!」

  血色勁氣不再主攻,而是化作一層凝實的護甲,死死附在血齒身後,替他穩住那搖搖欲墜的根基,同時將源源不斷的蠻力輸送過去。有了這層輔助,血齒那本該衰竭的沖勢竟再次暴漲,釣線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三方角力,僵持在了最危險的臨界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楊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維持「昏天鎖境」對抗這種不講理的蠻力,對他此時的神魂負荷極大。楊諾的臉已經白得像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音,全靠意志力吊著一口氣。

  

  十幾分鐘。

  對於岸上觀戰的人來說,這短短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對於身處風暴中心的四人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

  「崩!」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炸響,蓋過了河水的咆哮。

  那根早已不堪重負的釣線,在極限拉扯下,應聲斷裂!

  斷裂的釣線化作無數細碎的金屬光芒,在夕陽下反射出悽厲的光澤,隨即被洶湧的河水吞沒。

  平衡瞬間崩塌。

  失去了釣線的束縛,血齒那股傾盡全力的、自毀般的沖勢,就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瘋獸,毫無徵兆地反噬回了自身!

  「噗——!」

  血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慣性帶著,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狼狽不堪地向前撲去,重重砸進岸邊的淺灘里。泥漿混合著血水,濺起一片污濁,他趴在裡頭,半天爬不起來,只剩下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而另一頭。

  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釣竿,毫無保留地轟在楊安身上。

  他連退七步!

  每一步踏下,堅硬的岸石便崩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留下半寸深的腳印。直到第七步,他將釣竿尾部重重一頓,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強卸去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喉頭一甜,一股腥味湧上,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咳……咳咳……」

  一旁的楊諾更是不堪,反震力直接貫穿了她的手臂,連吐三口鮮血,再也握不住釣竿,軟軟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諾諾!」

  楊雪心都要跳出嗓子眼,顧不得什麼規矩,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妹妹抱起,踉蹌著退回後方,急忙掏出藥餵入她口中。

  河對岸,血歿看著徹底廢掉的釣線和癱在泥里的血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雖然狼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竟乾脆地扔掉了手裡半截殘竿。

  「此局,我方認輸。」

  他走到淺灘,一把將血齒從泥里拽起來,半拖半抱地弄回了赤崗陣營。

  楊安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直到確認裁判判定峰山獲勝,那一直緊繃如弓弦的神經才微微一松。他沒有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鬆開了早已嵌入掌心的釣竿,任由旁人接過,自己則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回自家陣中。


  贏了。

  贏得慘烈,贏得狼狽,但終究是贏了。

  場邊,墨無竿早已迎了上來。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楊安和楊諾的傷勢,確認並無性命之憂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廢話,只是拍了拍楊安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河岸。

  此時,赤崗陣營那邊,一個高大的身影早已矗立在岸邊。

  血崩。

  赤崗第一天驕,三千五百斤的恐怖釣力,與墨無竿並駕齊驅的男人。

  他看著走回來的墨無竿,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手中那根造型猙獰的暗紅釣竿輕輕一頓,敲擊在岸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墨無竿腳步平穩,走到岸邊,與血崩隔河相望。兩人目光在空中一觸,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讓你久等了。」墨無竿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動,「來吧。要麼兩城平局,要麼峰山城勝。」

  血崩聞言,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野獸露齒的警告。

  他低沉的聲音隨著河風傳到對岸,帶著絕對的自信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不會贏的,不要覺得你是獨一無二的,我也有自創釣法。」

  夕陽斜照在滔滔河水之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

  千鈞巨河的決戰,最終的壓軸一戰,就此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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