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從考核室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有閒心理了理袖口。
剛才那招"萬露沉淵·一釣封曦",她只用了七成力。不是藏拙,是沒必要。大王烏賊的觸手連接處就是個脆點,找准了砸下去就行,用滿力反而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前面幾個一個比一個離譜,他差點以為二星考核室被人下咒了。
緊接著是單鋒和赤災。
單鋒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根釘進地面的樁。他的《一字釣法》沒什麼花活——就是一條直線,拉滿,不松。系統給的評價很實在:可搭配低傷陣容,缺點是無低成本爆發釣法,多為高成本。建議多學習低成本釣法。
赤災的評價更有意思:可搭配無攻陣容,缺點是無持續傷害釣法。建議多搭配隊友。
說白了,單鋒是"一個人扛",赤災是"讓隊友能扛"。兩個人的路子剛好互補,合在一起就是一支小隊的核心骨架。
兩人都拿到了二星調查員證件、二星專屬釣法《游龍太極釣》,還有那根二星青竿。單鋒掂了掂竿子的重量,沒說話。赤災把證件塞進懷裡,看了一眼遠處的楊諾,點了點頭。
而龍星寒在操控室里看到系統判定跳出來,終於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總算是正常二星了。"
就在這時,釣風雨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掛斷後抬頭看向通道盡頭。
一個少女從那邊走過來。
橙色連帽外套,不是絕釣會的制服,是那種寬鬆的街頭風格,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胸口別著一枚南瓜形狀的徽章——不是繡上去的,是金屬質感的,在乾元島的黃昏光下泛著冷光。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在丈量什麼。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不是釣竿,是文件袋。但那個文件袋上貼著絕釣會的封條,九道。
釣風雨看了一眼,表情變了。不是敬畏,是某種"該來的還是來了"的複雜。他小跑過去,跟少女低聲說了幾句,接過幾本釣法和兩個內丹,轉身往回走。
楊諾湊過來,壓著聲音問:"忘問了,這大叔誰?那女生又誰?"
楊雪一個箭步衝上來,直接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讓楊諾翻了個白眼。
"釣風雨前輩,我妹不懂事,還望理解!"楊雪賠笑,額頭上已經冒了汗。然後轉頭瞪向楊諾,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六年不見,你又不懂事了,沒禮貌!"
釣風雨倒沒在意,只是嘆了口氣,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他把手裡的東西分下去——
鬼面鰱魚的內丹遞給血崩,噬魂鰱魚的內丹遞給血虐。
"你們兩個最合適。"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分午飯,"以後慢慢煉化,會獲得新力量。別急著用,根基沒穩之前強塞進去,炸的是你們自己。"
血崩和血虐接過內丹,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血崩盯著掌心那枚黑灰色的內丹,螺旋紋路在指縫間若隱若現,像一隻半睜的眼睛。血虐把噬魂鰱魚的內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攥緊了塞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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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釣風雨又拿出四本釣法,分別遞給楊安、武清、墨無竿和楊雪。
"這是南瓜姐根據你們墜天山脈的戰鬥記錄,找研發部定製的專屬強攻釣法——《星旋六釣》。"他頓了頓,"比星級調查員的標配釣法稀有,因為市面上根本沒有。"
墨無竿接過釣法,翻了一下封皮,抬頭:"這麼快?那個女生就是負責我們墜天山脈的?"
釣風雨搖了搖頭:"不是。她是人事經理,'小南瓜'。地位僅次於龍星寒這種鎮守者。她負責的是絕釣會所有人的事情,不止你們。"
周圍安靜了一瞬。
人事經理。地位僅次於鎮守者。這樣的大人物,剛才就那麼從他們面前走過去,還親自把東西送過來。
楊諾被楊雪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她不是沒見過世面——但"僅次於鎮守者"這個級別的人,她之前只在傳聞里聽過。
拿到釣法的幾個人反應各不相同。墨無竿翻著封皮上的"星旋"兩個字,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幾下,像在確認這不是夢。武清把釣法夾在腋下,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捏緊了封底。楊雪直接翻開第一頁掃了兩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被楊諾撞了一下胳膊,兩人同時"嘶"了一聲。
楊安把那本《星旋六釣》收進懷裡,沒當場翻開。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藏一件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東西。
"該做的都做了。"釣風雨把話說完,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玄站在幾步外,看著這群人——楊諾捂著嘴還在嘟囔,墨無竿盯著釣法封皮發呆,血崩和血虐捏著內丹像捏著兩塊燙手山芋。他推了推眼鏡,明白已經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了。
"那我也走了。路怎麼走已經給你們指了,接下來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他轉身,腳步聲漸漸遠去。
眾人各自散去。血崩攥著內丹往宿舍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些。血虐跟在後面,手一直沒從口袋裡拿出來。墨無竿把《星旋六釣》揣進懷裡,抬頭看了一眼乾元島灰藍色的天空——七天。
楊安也走了。他的步伐比來時穩了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傷好了。是心中那根東西轉得更快了——像龜紋竿上那道裂紋,平時不顯,一受力就會裂得更深。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路上。
楊諾想追上去問"小南瓜"到底什麼來頭,被楊雪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我就問一句怎麼了!"她的聲音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是楊雪壓低的訓斥聲,然後是腳步聲遠去。
乾元島的黃昏又沉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