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她,但她自己清楚
她的《墜露釣法》是從《夕照釣法》里摳出來的。當年為了改編,她把原版翻來覆去地讀,每一式的發力方式、經脈走向、銜接節奏,她都爛熟於心。功法改出來之後,她對原版的熟練度反而比自己的那套還高,到了大成的地步。
所以她比誰都清楚,"夕照釣法·禁忌·熔金拋綸·五連破"這幾個字連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多甩一竿子的問題。
"那個……"
楊諾的聲音把凝重的氣氛捅破了。小姑娘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看著墨鏡:"'夕照釣法·禁忌·熔金拋綸'一天不是最多四次嗎?副作用大不說,還不是連發的。你現在告訴我們,我爹用了五次,還是連發?"
墨鏡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他就是做到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也不說。"
剩下的一群人驚訝的則是楊輝與墨跡至少兩千萬斤的實力。那個數字太沉了,沉到讓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瞭望台方向傳來。
楊輝和墨跡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墨鏡見狀,立刻收了剛才那副隨意的樣子,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父親,楊叔。"
楊諾就沒那麼多規矩了。她直接衝過去,整個人撲到楊輝身上:"爸!好久不見,你老了!"
楊輝笑了一下,雙手把她放回地上:"諾兒也長大不少呢。"
釣牧邪走了過來,身姿端正,語氣不卑不亢:"楊家主好。今日陪少爺前來拜訪,未曾想被攔在了城外,消耗了不少體力,還望尋個住處休息。"
楊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和釣牧邪握了手。
"牧佬是吧,久仰大名啊。"楊輝說,"正好快到下午茶時間,先吃飯。"
說完他轉頭開始點名。
"單鋒,找你爹單釣帝去。"
單鋒哦了一聲,扭頭就走。
"赤災、血崩、血虐、血齒、血歿——自己去找血家去,別來蹭飯。"
五個人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一起朝血家駐地去了。
楊輝最後看向墨跡:"把你的兩個孩子帶走,我沒錢請你的。"
墨跡沒走。
他盯著楊輝看了兩秒,嗤笑了一聲:"你裝什麼?在我面前裝窮?"
楊輝嘆了口氣,把墨跡拉到一旁,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墨跡聽完,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走回來,帶著墨鏡與墨無竿離開了。墨無竿還在東張西望看風景,被墨鏡一把拎著後領拖走,嘴裡嘟嘟囔囔地抗議。
赤災五人已經走遠了,單鋒進了城主府。無櫻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發現沒人理她,乾脆自顧自找了戶人家推門進去了。姬芮看了一眼眾人,跟了上去。
楊輝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楊安、楊雪、楊諾、釣牧邪、釣道藏、武清。
六個人。
他的視線在武清身上停了一下:"武清,璽武城的人?那就跟著吧,你也沒地方去。"
武清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楊輝轉過身,朝街道深處走去:"走吧,先去找個茶館,喝點下午茶。你們有什麼要問的,也能問。"
楊雪跟在後面,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的腦子裡還在轉那個數字。
五次。連發。
……
龍骨灣外圍。
海水翻湧得比剛才更劇烈。三道人影分別站在三處礁石上,魚線繃得筆直,竿身彎成弓形——對面的拉力大到連礁石表面都出現了裂紋。
殺仙這邊咬鉤的是金紋神速鯉。
那條魚在水下若隱若現,金色的紋路像電流一樣在鱗片間流動,每一次擺尾都帶起一片水花炸裂。一千萬斤的重量配上煉化到八成的金紋之力,讓它遊動時幾乎沒有慣性可言——想快就快,想停就停。
"這傢伙……很強。"殺仙的聲音依舊淡然,"金紋之力恐怕已經煉化到八成。殺仙釣法·四釣·滅仙!"
他直接將魚竿背到身後,腳下一蹬,整個人跳到了空中。
空中的殺仙沒有了水面的借力限制,魚竿從背後甩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朝地面砸了下去——
轟!
竿尖落水的一瞬間,方圓十幾丈的海面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硬生生停滯了。
金紋神速鯉被這股力量強行定在了原地,魚身一僵。
但只僵了一瞬。
下一秒,它直接竄出了水面,貼著海面瘋狂遊動起來。它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它只是沿著切線方向游,就能把殺仙整個人拽著走。
而它真的這麼做了。
金紋神速鯉貼著水面一個急轉彎,魚線瞬間繃直,把殺仙整個人從空中拉了出去。
然後它開口了。
"釣魚佬。"它的聲音帶著點戲謔,鱗片上的金紋亮得刺眼,"你不是喜歡空中嗎?我讓你一直待在空中,看你怎麼發力!"
話音剛落,它的速度再次加快。
殺仙被帶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腳不沾地,借不到半點力。
……
無殤那邊,咬鉤的是紅紋核彈鯉。
這條魚的麻煩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它的攻擊方式。鱗片縫隙間不斷凝聚出暗紅色的能量球,一顆接一顆,像炮彈一樣朝岸上轟來。每一發的威力都不小,砸在礁石上直接炸出坑洞。
無殤只能被動防禦。
"可惡——無殤釣法·四釣·五行·岩盾!"
土黃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升起,能量炮彈一顆接一顆砸在上面。他手臂發麻,但屏障撐得住。問題是,他防禦的時候就沒法進攻了。紅紋核彈鯉不急著逃,就在遠處一邊游一邊造炮彈,一副"你出來我就炸你"的架勢。
無殤被釘在了原地。
……
柔君面對的是綠紋重甲魚。
九百萬斤,全身覆蓋著厚實的綠紋甲殼,防禦力高得離譜,體力還特別充沛。柔君本身就是強攻型釣魚佬,習慣用暴力壓制對手——但這次他的暴力撞上了更厚的殼。
強攻打不動高防,就像錘子砸烏龜。
柔君被迫轉成了卸力打法。他兩隻手各握一根魚竿,同時驅動,垂鉤死死咬住綠紋重甲魚。
"柔水十釣·七釣·雙龍戲珠!"
兩根魚竿同時發力,線在水下交織,像兩條看不見的龍在糾纏那條魚。綠紋重甲魚被攪得遊動軌跡開始變形,但它甲殼厚、耐力長,短時間內根本掙不脫,柔君也拿它沒辦法。
三方戰場,三種困境。
殺仙被剝奪了發力空間,無殤被遠程火力壓制,柔君被高防拖入了消耗戰。
龍骨灣外圍的海水,還在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