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站在她旁邊看過去,確實好,半山腰的台地,東邊是阿諾和業古,西邊能看到南康的新房,再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傍晚的時候夕陽把整個壩子染成金色,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塊地是哪個小組的?」
墨玄問林東。
林東翻著本子看了看:「班金龍小組的地,荒了七八年了,以前是種甘蔗的。」
「好,幫我聯繫班金龍的組長,我要跟他們談土地流轉。」
墨玄開口道。
蘇瑤的設計方案一個月後出來了,二十棟民宿依山就勢,每棟都帶一個小院子,外牆用當地石材和木材,屋頂是瓦片坡頂,整體風格跟村裡的建築協調統一。
室內設計走新中式加簡約風,每棟兩到三間客房,配獨立衛生間和陽台。
墨玄看了效果圖很滿意,但造價算下來比預想的高,每棟要四十萬左右,二十棟就是八百萬,加上配套的道路,水電,景觀,總投入超過一千兩百萬。
「分期建吧。」
墨玄跟馬明輝和蘇瑤商量。
「第一期先建八棟,配套做好,試運營一段時間看看市場反應,效果好再建第二期。」
省里的資金還沒下來,但墨玄等不及了,他算了算系統餘額,加上這幾個月攢的,手頭能動用的現金有七百萬左右,先啟動八棟,加上配套,六百萬夠了。
十月初度假區正式動工,班金龍小組的村民參與了土地流轉,每畝地每年給一千塊租金,還能優先到民宿來上班。
組長姓李是個爽快人,開動員大會的時候直接說:「墨玄給我們村搞旅遊,咱們班金龍要人出人,要地出地!誰搗亂我第一個不答應!」
施工隊進場那天墨玄親自在山坡上立了一塊牌子:「東陵山居,精品民宿度假區。」
牌子上還畫了設計效果圖,路過的村民都要停下來看兩眼嘖嘖稱讚。
「墨玄,這房子怎麼跟畫兒一樣?」
王嬸來看了好幾次每次都要問。
「嬸,這是蘇瑤設計師畫的,建出來比畫還好看。」
墨玄笑著解釋。
「那建好以後我能來住兩天不?」
「能!嬸您隨時來住,不收錢。」
王嬸笑得合不攏嘴。
十月底的一天墨玄正在度假區的工地上看進度,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餵?請問是墨玄嗎?我是縣電視台的記者姓劉,聽說你在東陵村搞了個鄉村振興的示範項目,想採訪你一下方便嗎?」
墨玄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有記者找上門:「方便是方便,不過我這工地上亂糟糟的。」
「沒關係,我們就要最真實的畫面。」
第二天下午縣電視台的車開進了東陵村,劉記者帶著一個攝像師,扛著機器到處拍,拍新建的別墅群,拍茶廠的車間,拍咖啡廠的烘焙室,拍半山腰的民宿工地,村民們好奇地圍過來看,有膽大的湊到鏡頭前揮手。
劉記者最後在度假區的工地上採訪墨玄,墨玄穿著工裝褲和運動鞋,頭髮上還沾著灰,站在山坡上對著鏡頭說話:「我就是想回報家鄉,我從小在東陵村長大的,村裡的鄉親們像親人一樣待我,現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劉記者追問:「聽說你為阿諾小組蓋了五十五棟別墅、南康小組蓋了三十六棟新房,還建了茶廠和咖啡廠,總投資超過兩千萬,你有這麼多錢為什麼不自己享受生活,要拿出來建設村子呢?」
墨玄看著鏡頭沉默了幾秒:「享受生活有很多種方式,對我來說,看到鄉親們住上新房子,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門口就能掙錢,就是最大的享受。」
採訪播出的那天晚上墨玄的手機被打爆了,以前在城裡的同事,朋友,甚至有些多年不聯繫的同學都看到了新聞,紛紛發消息來問。
有個前同事發了好幾條語音:「墨玄!你上電視了!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居然是個隱形富豪!你那還招人不?我去給你打工!」
墨玄哭笑不得地回:「招,只要你肯來種咖啡。」
墨玄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茶廠和咖啡廠目前的股權結構很簡單,地是集體的,廠房設備是他獨資的,利潤分紅按土地股和勞動貢獻分配。
如果要吸納外部投資就要重新設計股權架構,既要保證村民利益又要讓投資方有利可圖。
他決定先擱置這個想法,目前的模式他能完全掌控,等度假區運營起來模式成熟了再說。
但縣電視台的報導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第二天一早陳建國就來敲門:「墨玄!鎮裡來電話了!說你的項目被列入縣裡的重點鄉村振興示範工程,鎮裡決定配套一條從鎮上到東陵村的旅遊公路,全長十二公里,年底開工!」
墨玄從床上彈起來:「真的?」
「鎮裡一把手親自打的電話!說這條公路是專項資金,不用村里出一分錢!」
墨玄興奮地在屋裡轉了兩圈,旅遊公路一旦修通,從縣城到東陵村的車程能縮短到四十分鐘,這對度假區的引流至關重要。
他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蘇瑤和馬明輝,蘇瑤說可以把民宿的入住率預期往上調,馬明輝則表示要把東陵村的案例做成縣裡的旅遊推廣名片。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十一月的東陵村早晚已經涼了,山上的樹葉開始變黃,墨玄站在南線小組的橡膠林地邊上,看著一排排橡膠樹發呆。
南線小組是東陵村橡膠種植最集中的地方,四百多畝橡膠林每年產膠量不小,和咖啡茶葉一樣缺乏加工能力,膠農只能賣原料給外面來的收購商,價格受制於人。
「墨玄!」
一個騎著摩托的年輕人停在他旁邊,是南線的小組長趙強。
「你怎麼跑來這了?」
「來看看橡膠。」
墨玄拍了拍樹幹,問:「趙哥,南線的橡膠今年產量怎麼樣?」
趙強嘆了口氣:「不行,價格跌得厲害,前年還能賣到十幾塊一公斤,今年才八塊多,農戶種橡膠都不賺錢了,有人想砍了改種別的,我攔著沒讓,砍了可惜啊,這樹長了十幾年才開割。」
墨玄走到一棵橡膠樹前,樹皮上有整齊的割痕,乳白色的膠汁從割口慢慢滲出滴進下面的膠碗裡。
他在城裡的時候聽過,橡膠加工是產業鏈里利潤最豐厚的環節,從鮮膠乳到標準膠價格能翻好幾倍。
「趙哥,如果東陵村自己建個橡膠加工廠呢?」
趙強眼睛一亮:「你想搞橡膠?」
「有這個想法,但還在考慮,設備投入大技術門檻高環保要求嚴,而且橡膠市場波動大,風險比茶和咖啡高。」
趙強沉默了一下:「墨玄,你要是真建膠廠,南線的膠農肯定願意把膠賣給你,價格比外面收購商高一點就行,不需要翻倍。
我們就是不想受那個氣,外面來的收購商壓價就算了,還經常欠帳,有時候半年都拿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