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村在東邊，翻過一座山就到了，路不太好走，有一段還是土路，摩托車顛得墨玄屁股生疼。
但山那邊的風景不錯，村子坐落在一條小溪旁邊，兩岸是大片的農田和茶園，老遠就能看到成片的綠色。
東星村的村支書姓馬，五十多歲，頭髮白了大半，臉曬得黑紅，墨玄到的時候他正在村口的大樹下跟幾個村民說話，看見墨玄的摩托就站起來迎過來：「墨總？你怎麼跑到我們這來了？」
「馬支書，我來跟你聊點事。」
墨玄下了摩托，從后座拎了兩盒「東陵春」茶葉遞過去。
「自家茶廠做的，你嘗嘗。」
馬支書接過來掂了掂，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墨總你太客氣了，走，屋裡坐。」
兩個人坐在馬支書家堂屋裡的八仙桌旁，馬支書的老伴泡了壺自家的粗茶，墨玄喝了一口，有點澀但回甘還行。
他把茶碗放下，開門見山：「馬支書，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東星村合作。」
馬支書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啥合作？」
「東陵村現在產業起來了，茶廠咖啡廠膠廠都缺原料，缺人手，你們東星村有兩百畝茶園，一百多畝咖啡地，還有不少橡膠樹，資源是有的，就是缺銷路缺加工。
我想把你們村的原料全部納入東陵的產業體系，價格比外面的收購商高兩到三成，現款現結。」
馬支書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碗：「墨總，你的意思我聽懂了，但你圖什麼？你一個東陵村的人，跑這麼遠來幫我們東星村搞產業，總得有個說法吧？」
墨玄笑了笑，回道：「馬支書，我說實話，東陵村要改鄉，人口不夠，你們東星加上東回，東風三個村，總人口八千左右，如果你們願意跟東陵合併，我們的人口基數就上來了，改鄉的條件就滿足了。
改鄉之後大家平起平坐，產業共享，學校共享，醫院共享，養老共享，你們村的年輕人可以來東陵上班，孩子可以來東陵上學，老人可以來東陵的老年中心養老。」
馬支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會兒，盯著墨玄看了半天：「你是說。。。東星村併入東陵鄉？」
「不是吞併，是合併，你們還是你們的地，你們的村，我出錢幫你們翻新房子，建產業，修路拉電，行政上你們還是自己管自己，我只管經濟建設和民生配套。」
馬支書又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望著外面那條彎彎曲曲的土路和遠處破舊的房屋，聲音有些發沉。
「墨總，我們東星村窮了二十多年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下老人和孩子，你要是真能幫我們把路修了，房子蓋了，讓年輕人回來有活干，別說什麼合併不合併，你讓我們叫你啥都行。」
墨玄站起來走到他旁邊：「馬支書，我不要你們叫我啥，我就要一件事，你幫我開個村民大會，我把話跟大夥當面講清楚，願意合作的，我們簽合同，不願意的，絕不勉強。」
三天之後，東星村的曬穀場上坐滿了人，墨玄站在用幾塊木板搭起來的簡易台子上，手裡拿著話筒，把東陵村的發展數據一條一條列出來。
茶廠月產多少，咖啡廠營收多少，膠廠利潤多少、學校多少學生多少老師，老年中心每天接待多少老人，他說得清楚，每一項都有數字有事實。
最後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底下那些陌生但誠懇的面孔，聲音放慢了一些：「各位叔伯嬸子，哥嫂兄弟，我不是來占你們便宜的，你們併入東陵鄉之後，地還是你們的地，產業收益按土地股分紅。
房子我出錢給你們翻新，跟阿諾的別墅一個標準，年輕人想回來上班的，公司優先安排崗位，孩子上學來東陵，從幼兒園到高中全部免費，老人養老來東陵老年中心，餐費三塊錢一頓。」
底下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一個中年漢子站起來喊：「墨總！你說的話算數嗎？到時候要是反悔了怎麼辦？」
墨玄從包里掏出一疊已經列印好的合作協議：「合同我都擬好了，白紙黑字寫清楚，產業投入，房屋翻新，教育醫療資源共享，分紅比例，每一條都有，簽了合同就有法律效力，誰反悔誰承擔違約責任。」
曬穀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馬支書第一個站了起來，舉起了右手：「東星村同意跟東陵村合作！」
接著是一個又一個舉起的手，墨玄站在台上看著那些手臂一根根豎起來，像春天的竹筍從土裡冒出來一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墨玄跑了東回村和東風村，用同樣的方式談下了合作，東回村的村支書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之前在外面打過工，思想活絡，聽墨玄說完之後當場就拍了板。
「墨總，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了，東回村的人願意跟你干。」
東風村的村支書是個老大姐，姓楊，五十多歲了，做事謹慎，拉著墨玄問了一個下午的問題才鬆口。
但鬆口之後她比誰都積極，第二天就召集了村民大會，全村表決通過了合作協議。
三個村子全部簽完合同的那天晚上，墨玄把陳建國，李紅軍，林東叫到辦公室開了個小會。
他把合作協議攤在桌上：「陳叔，李書記，林叔，東星，東回，東風三個村已經簽了，三個村加起來人口七千六百多，加上東陵的六千二，一共一萬三千八，離兩萬還差六千二。」
陳建國抽著煙：「差六千多，這個缺口不小，你打算怎麼補？」
「我從三個方向著手，第一：目前在外打工的東陵籍年輕人還有一百多個沒回來，繼續打電話催。
第二：周邊村子沒有跟咱們合作的但想來東陵上班上學的，敞開大門歡迎。
第三：我在縣城和省城打GG，宣傳東陵的居住條件和教育資源，吸引外地人來定居。」
李紅軍翻著合同看了看：「前面兩條我信，第三條。。。外地人憑什麼來咱們這定居？」
墨玄笑了笑：「李書記，你把咱們現在的條件列一列，乾淨整齊的新房，在家門口上班的機會，從幼兒園到高中的免費優質教育。
三塊錢一頓飯的老年中心，山清水秀的環境，越來越方便的交通，這些條件在省城得花多少錢才能享受到？在咱們東陵，來就能有。」
李紅軍怔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你說得對，咱們東陵村現在確實不比城裡差。」
「所以我要打GG，縣電視台，省城的報紙，網絡平台，都投，讓外面的人知道，雲省有個東陵村，來了就能過上好日子。」
墨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