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專家來東陵鄉的那個周末，墨玄親自去縣城的車站接的。
陶專家六十二了，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穿一件灰色夾克背一個深色帆布包，下了車就自己拎著包朝墨玄走過來：「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能找到。」
墨玄接過他的包放到後備箱：「陶老師您就別客氣了，您來一趟不容易。」
車子從縣城往東陵鄉開的路上，陶專家一直在看窗外。
路兩邊從縣城的高樓變成了田野和村莊，再從田野變成了東陵鄉整齊的村莊和廠房。
他看了好一會兒說：「墨總，你們這條路修得好，以前我年輕的時候下過鄉，路都是泥巴路，從縣城到村里要顛兩三個鐘頭，你這路二十分鐘就到了吧？」
「二十分鐘出頭，旅遊公路專修的，縣裡給配套的。」
墨玄笑著回道。
到了東陵鄉之後墨玄先帶陶專家去看了工地在建的醫院，主體已經起來一層了，鋼筋水泥的框架結構看著很結實。
陶專家戴著安全帽跟墨玄走了一圈，從門診區走到住院部的位置，從急診通道走到醫技樓區域，看完之後摘下安全帽說了他的意見：「總圖布局合理，動線沒問題，門診和急診分開入口這個做對了，後期運營會順暢很多。
但我建議加一條，住院部和門診之間要建連廊，下雨天病人轉移不用淋雨。」
「記下了，回頭讓施工方改。」
墨玄回道。
從工地出來之後墨玄帶著陶專家在鄉里吃了頓午飯，就在度假區的餐廳，岩山做了一桌東陵本地菜。
陶專家吃得很滿意，飯後泡了茶坐在窗邊繼續聊醫院的運營。
「墨總，我剛才在工地上看了一圈，硬體沒問題，但醫院能不能開好，硬體只占三分，七分在人。」
陶專家端著茶杯慢慢說，「醫生的水平，護士的服務，管理層的運營能力，這些才是核心。」
墨玄點頭：「所以我請您來指導，科室設置，人員配置，運營流程，您幫我把關。」
陶專家把茶杯放下，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疊他自己在家寫好的筆記：「我琢磨了一周，給你列了個初步方案，你們東陵鄉兩萬多人口，加上流動人口，縣級醫院的科室不用太全太深，但必須覆蓋常見病。
我的建議是設內科，外科，婦產科，兒科，骨科，中醫科，口腔科七個臨床科室，輔助科室檢驗科，影像科，藥劑科，消毒供應室必須配齊。」
他把筆記翻到下一頁：「住院部一百五十張床，分五個病區，內科四十張，外科三十張，婦產科三十張，兒科二十張，骨科二十張，預留十張做ICU和觀察室。
手術室四間，兩間常規手術室，一間產房手術室，一間急診手術室。」
墨玄一條一條地記：「醫生呢？至少要多少？」
「內科四個主治醫生，外科四個，婦產科三個，兒科兩個，骨科兩個，中醫科兩個，口腔科兩個，加上住院部和門診的輪轉醫生，總共二十到二十五個臨床醫生。
護士按床護比一比零點四算，一百五十張床配六十個護士，加上檢驗影像藥劑和行政後勤，全部加起來一百二十人左右。」
墨玄把這些數字一一記在筆記本上：「按這個編制，人力成本一年大概多少？」
陶專家算了算：「工資社保加績效，一年一千萬到一千兩百萬。運營成本包括設備維保，藥品耗材採購，後勤保潔，水電物業，再加一千萬左右，第一年總運營成本兩千萬出頭。」
墨玄在筆記本上寫了個數字，然後合上本子：「能承受，陶老師，您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幫我梳理一份縣級醫院運營管理的標準流程文檔，從掛號到出院，從急診到手術，每個環節都寫清楚，我自己從零摸索太慢了。」
陶專家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把這套流程做成東陵醫院的制度？」
「對，一開始就把規矩立好，後面的人照著做就行。」
墨玄回道。
陶專家點了點頭：「行，我回去寫，兩個月給你初稿。」
送陶專家回車站的路上，墨玄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陶專家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手裡還攥著那疊筆記。
車子開過東陵鄉的主幹道的時候，他忽然睜開眼指了一下窗外：「那個就是你們商場？」
「是的陶老師，東陵商場。」
墨玄回道。
「我在省城就聽說你們東陵鄉有商場有超市有夜市，現在再加上醫院，你這地方再過兩年，比縣城還齊全。」
陶老師笑著說。
墨玄笑了笑沒接話，把方向盤輕輕打了一下，車子平穩地拐上了通往縣城的路。
第二年的春天，東陵鄉的五個養殖基地同時迎來了豐收季。
養豬場第一批豬出欄了，一百頭豬個個膘肥體壯，出欄平均體重一百一十公斤，孫專家帶著工人把豬按標準分級，好的走高端渠道，普通的走大宗批發。
第一批豬賣完之後財務算了帳，淨利潤將近三十萬，雖然比牛場少，但豬的周期短成本低，一年能出兩三批，算下來年利潤不比牛場差。
養雞場的第一批散養雞也到了出欄的時候，周總監挑了幾隻品質最好的送到省城幾家餐飲公司的採購部做樣品檢測，反饋回來全是好評。
「肉質緊實，風味濃郁，明顯區別於圈養雞。」
第一批訂單跟著就來了，省城一家主打生態食材的連鎖餐廳簽了長期供貨協議，每周要兩百隻。
養鴨場的小鴨養了大半年，第一批成品鴨也賣了出去，鴨子個頭均勻，皮下脂肪少，肉質細嫩，走的是中端餐飲市場。
養鴨場的師傅自從第一批鴨賣掉之後幹勁更足了，主動跟周總監說要擴規模，周總監讓他先把手頭的養好再說。
養魚場八個魚塘的魚經過將近一年的生長，已經長到了平均兩斤以上，墨玄讓人從塘里撈了一批送到超市的生鮮區和度假區的餐廳，岩山用這批魚做了清蒸和紅燒兩種做法端給墨玄嘗。
墨玄夾了一口清蒸魚放進嘴裡，魚肉鮮嫩緊實，一點土腥味都沒有，水產專家在旁邊解釋：「咱們的水質管控得好，用的是山泉水和循環過濾系統，養出來的魚沒有土味。」
墨玄把筷子放下：「超市的魚檔從現在開始全部用咱們自己養的魚，度假區餐廳的魚也全部自供，多餘的往外批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