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線的戰場是第一波最激烈的，第一批三十個「新兵」穿上棉甲拿上木製兵器進入戰場模擬區。
對面是NPC扮演的「敵軍」，第一批衝鋒來得很快，感應器被擊中的玩家身上會亮起紅光提示「陣亡」。
第一輪攻擊過後，三十人剩下十四人存活，存活的人臉上全是興奮和緊張交織的表情，有一個年輕男生攥著兵器手都在抖，但眼裡燒著光。
皇帝副本的第一批玩家只有一個，因為「皇帝」是單獨體驗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玩家走進後宮的時候腳步有點飄，他穿著定製的龍袍坐在御書房的案前，面對宮女遞來的茶盞，猶豫了五秒鐘才伸手去接。
系統判定他「安全度過第一階段毒殺」，他在第二階段「培養班底」時挑選了三位NPC大臣作為親信，然後順利進入第三階段處理朝堂上那些心腹NPC的「結黨」和「謀逆」，監控大屏上實時顯示著各項數值的浮動。
錦衣衛副本的氣氛最冷，第一批玩家進入衙門之後就被NPC「上司」派了第一個任務，去檔案室查一份卷宗，找出某個「內奸」的證據。
錦衣衛副本的玩家普遍話少，動作也輕，彼此之間很少對視。
有個年輕女玩家在檔案室里翻了半小時卷宗後第一個完成第一階段任務，拿到升遷文書時臉上的表情冷靜得不像個第一次玩沉浸式遊戲的普通人。
文官線那邊，二十八人進入縣令治理階段，縣衙大堂上，玩家「縣令」坐在桌案後面面對百姓NPC遞上來的各類狀紙和稟帖。
有鄰里土地糾紛，有旱災減產請求免稅，有商販投訴縣吏勒索，玩家必須做出決策，每一個決策都會影響「治理評分」，評分高的才能晉升下一階段。
一個女玩家在處理「土地糾紛」時展現出了相當強的邏輯能力，把雙方陳述梳理得清清楚楚，裁斷公正，NPC「百姓」當場跪下磕頭謝恩，系統實時加了五分治理值。
武將線的第二波戰役在下午開始，剩下十四個「百夫長」在點將台前接受NPC將軍的戰術指令，然後帶隊進入新的戰場地形。
這次的戰場加入了「伏兵」和「奇襲」的元素，模擬戰鬥比第一輪複雜得多。
系統根據戰術選擇，陣型布置和傷亡率綜合計算戰鬥結果，最終七人晉升到第三階段「總兵」。
皇帝副本的玩家用了一天時間完成了第三階段「清理異己」的朝堂博弈。
他利用兩個黨派之間的矛盾分化瓦解，成功處置了三個對他構成威脅的NPC大臣，進入了第四階段「治理天下」，面對邊境入侵是打還是和。
錦衣衛副本的第一批玩家在第一天結束時有人升到了百戶，有人還在校尉階段徘徊。
升到百戶的玩家拿到了更高級的任務。去審訊室面對一個被關押的「疑犯」，通過話術和證據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第一天全部結束的時候，五座副本的門口都亮著燈，玩家們三三兩兩地從各自的出口走出來，有人還在討論剛才的科舉策論，有人攥著手裡的「軍功章」卡片拍照。
有人穿著龍袍在皇帝副本門口接受工作人員的拍照留念，有人抱著錦衣衛副本的「卷宗複製品」當紀念品帶走。
墨玄這一天沒有進任何一個副本，他坐在監控中心看著五塊大屏幕上的實時數據，看著那些玩家在場景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決策、每一次過關和淘汰。
屏幕上滾動的數據和畫面疊在一起，像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機器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晚上十一點，所有副本關閉，項目負責人把第一天的數據匯總送到墨玄桌上，五個副本共接待七百五十人次，通關率百分之七十三，玩家綜合評分四點九六分，退場問卷中「還想再來」選項的選擇率百分之九十四。
墨玄把數據表看完，放下來，對項目負責人說了一句話：「明天第一波調整，文官線的科舉題目，論今策部分再加兩個選項。
武將線的新兵營訓練環節縮短十五分鐘，皇帝副本的『毒殺』觸發概率降低百分之五，錦衣衛的檔案室照明再亮一點。」
項目負責人一一記下：「收到。」
墨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肩膀，走出監控中心，十一月的夜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遠處的五座副本還亮著零星的巡場燈，大門口「東陵·大世界」的燈牌把周圍的地面照亮了一片。
他往停車場走的時候路過文官線的縣衙門口，門已經關了，但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應該是保潔人員在收尾。
他站了一下，聽到裡面傳來拖把划過青磚地面的聲音和某個人低聲哼歌的調子。
他沒有停太久，繼續往停車的地方走了，手機響了一聲，是系統到帳的提示。
他仍然沒有看那個數字，只是把手機塞回口袋裡，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發動的時候，後視鏡里大世界的燈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融進夜色里。
但他知道明天還會亮起來，新的玩家會穿上官服，穿上盔甲，穿上龍袍，穿上飛魚服，走進那些青磚灰瓦的建築和山谷間的戰場，去經歷一場屬於他們自己的古代人生。
大世界開放一個月之後，運營組的數據報告裡有一組數字讓墨玄格外留意。
女性玩家的占比從開園初期的百分之三十八，在短短一個月內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最希望新增的內容」這一項調查里，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女性玩家填了同一個答案，「希望有女性視角的深度沉浸式副本」。
墨玄把那份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那些留言他一條一條看過去，有的寫得長有的寫得短，有的語氣客氣有的語氣急切，但核心訴求驚人地一致。
「文官武將皇帝錦衣衛都很好玩，但全是男人的視角，有沒有一個副本能讓我以女性的身份從頭到尾主宰自己的命運？」
「我在文官線當縣令當得挺開心的，但我心裡一直想試試宮斗，那種步步為營，靠智慧和心機上位的體驗，你們不考慮做一個嗎？」
「墨總，我是你景區五刷的老顧客了，江湖我玩過，怪談我刷過，大世界的文官線我也走通關了，但大世界裡女性能做主角的副本一個都沒有，求你給我們一個做女主的機會。」
「從秀女到太后，從世家貴女到皇后，從寒門女子到太君，從女帝登基到女將封侯，每一條路都是一部大女主劇，你們做沉浸體驗這麼強，為什麼不把這個做出來？」
墨玄把報告合上放在一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那些留言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每一條他都覺得有道理。
東陵鄉的大世界已經有五個男性視角的副本了，女性玩家只能在這些身份里尋找扮演感，沒有一個是專屬於她們的。
第二天一早的集團早會上，墨玄把這件事擺了出來，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張哥，蘇瑤，趙永強，趙強，韓總監，各事業部的負責人全部到齊。
墨玄站在投影幕布前面，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句話：「女玩家的需求很強烈，我們要做專門的女人副本，完全從女性視角展開，我規劃了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