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童子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應下。
福圓往研磨缽里多加了一小撮米白色的花蕊,磨出來的藥粉頓時飄出股清清涼涼的味兒好。
風芽則在心裡默記著火候的分寸,顯然是時刻準備著。
紫銅爐再次「咕嘟咕嘟」地運作起來,這次的煙是淡淡的白,帶著清甜的藥香,不像之前那般張牙舞爪。
風芽盯著火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連擦都顧不上。
福圓則守在爐邊,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玄策的任何一個指令。
玄策的法訣打得比剛才慢了些,指尖的靈力波動像流水般緩緩淌入爐身,爐壁的火焰紋路也亮得溫和,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閃爍。
「快成了!」福圓突然低呼一聲,鼻子使勁嗅了嗅,「這味兒對了!跟師傅說的一個樣!」
風芽也緊張得攥緊了拳頭,青冥火被他壓得只剩一層薄薄的碧色,像給爐底蓋了層綠紗。
玄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向上抬起,最後一道法訣如輕雲般落在爐頂:「收!」
「咔噠——」
爐蓋輕輕彈開一條縫,沒有黑煙,沒有焦糊味,反而有三枚圓潤的丹丸浮了起來,通體瑩白,表面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藥香像長了腿似的,瞬間灌滿了整個煉丹房。
玄策捏著那枚瑩白的回春丹,在指尖轉得飛快,丹丸上的光暈隨著轉動晃得倆童子眼睛直眨。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可眼角的笑紋卻藏不住,像兩朵偷偷綻開的菊花。
「咳咳,」他慢悠悠地將丹丸托在掌心,對著光晃了晃,「看清了?這才叫三品丹藥的模樣——圓如珠,潤如玉,靈力凝而不散,藥香清而不烈。」
「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寶貝,出去別說見過,就是提一句,都能讓外面那些修士打破頭。也就你們倆,能在旁邊看老夫煉出來,這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
風芽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麼:「師傅,那之前失敗那麼多次……」
「那叫鋪墊!」玄策眼一瞪,隨即又笑了,「不先煉出幾爐廢丹,哪能摸透這丹藥的脾氣?就像你們學走路,不得先摔幾跤?老夫這是在給你們做示範!失敗不可怕,關鍵是得從失敗里看出門道,懂了?」
福圓聞言眼睛一亮,接話道:「懂了懂了!就像我娘哄我吃飯,硬塞不行,得說吃完有糖!」
「嘿,這比方倒還算貼切。」玄策被逗笑,突然抬手一揚,那枚回春丹「嗖」地飛向空中,在房梁下轉著圈。
倆童子看得「哇」出聲,拍著小手直叫好。
「瞧見沒?」玄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叫『控丹術』,尋常修士煉出丹就不錯了,哪能讓它在空中轉圈?當年老夫在宗門大比上,就憑這手,俘獲了你們師娘的芳心……」
「師傅,是真的嗎?師娘只是因為這個控丹術就……」福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追問,胖乎乎的小手還抓著玄策的道袍一角,滿臉的好奇。
玄策被問得一愣,隨即老臉一紅,乾咳兩聲掩飾:「小孩子家問這些做什麼?總之……總之當年你師娘確實誇過老夫這手功夫利落。」
他嘴上含糊著,好似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一絲溫柔,「想當年,你師娘也是個厲害角色,一手冰心訣練得出神入化,老夫跟她比試過三次煉丹,就靠這控丹術險勝半分……」
就在這時一個魚鉤掛一株晶瑩剔透的雜草,連著一根虛無的魚線搖頭晃腦來到了正在空中懸浮的丹藥旁邊。
而這一株晶瑩剔透的雜草此刻正散發著朦朧的光輝,一看就不是凡品!
若是此刻韓峰在此,必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株雜草就跟他隨手在田坎上拔的那一株一模一樣,就連夜晚的露珠都跟他剛拔下來時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雜草充滿了能量與神秘!
而魚鉤好似感受到了丹藥的氣息,原本普通無頭蒼蠅的魚鉤好似找到了目標,掛在魚鉤上的雜草瞬間脫落魚鉤垂直向著地面緩緩落下。
魚鉤則晃悠悠圍繞著丹藥轉了一圈,突然頓住,好似在思考著。
過了好一會,魚鉤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猛的鉤住了丹藥。
……
仙源湖。
韓峰盤坐在田坎上,一隻手持著竿,一隻手擼著小白順滑的毛髮,大黃和小瓜也蹲在一邊,不同的是大黃蹲在田坎上,小呱蹲在大黃腦袋上。
「有了!」
感受到魚竿傳來動靜,韓峰直接開始收竿收線,「這次又能垂釣到什麼呢?」
……
隨著韓峰抬竿收線,魚鉤帶著丹藥緩緩朝著窗外飛去。
聽的有些憧憬的風芽,盯著空中旋轉的丹藥幻想著以後自己學會了控丹術,像師傅一樣獲得像師娘一樣溫柔漂亮的女孩芳心……
卻發現原本正在空中旋轉的回春丹猛然一頓朝著窗外飛去!
這這一幕讓沉浸在幻想中的風芽回過神來,看向還沉浸在回憶中的玄策,疑惑道:「師傅,你怎麼控制丹藥往窗外飛呀?」
玄策正沉浸在回憶里,自是毫無察覺,聞言疑惑抬頭一看,那枚回春丹竟像長了翅膀似的,貼著窗欞往外竄,他指尖的靈力明明還牽著絲,卻怎麼也拽不回來。
「嘿!這丹藥成精了不成,還想跑?」玄策眼疾手快,指尖法訣一變,想把丹藥收回來。
隨著法訣的介入,丹藥竟然真的朝著他飛了回來。
然而要看丹藥就要重新從窗戶外面飛回房間,那知丹藥竟又猛的掉頭,以先前數十倍的速度飛了出去,眨眼便消失不見。
玄策頓時僵在原地,感受著兩個小徒弟疑惑的目光尷尬不已。
風芽和福圓也看傻了,剛伸出準備鼓掌吹捧一下師傅,小手也僵在半空,瞪著窗戶直眨眼。
「這……這是老夫故意讓它出去透透氣!」玄策乾咳兩聲,手忙腳亂地收回靈力,強裝鎮定,「三品丹藥靈智初開,得讓它見見風,不然悶在房裡容易滯澀靈力,懂不懂?」
福圓眨巴著眼睛:「可它沒帶回來呀……」
「這叫放丹歸山,是高階煉丹師的手法!」玄策梗著脖子,背著手往窗邊挪,眼角餘光卻在拼命往窗外瞅,「過會兒它自己就回來了,帶著天地靈氣回來,藥效還能漲三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