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峰看著張啟明眼裡的急切，又掃了眼周圍舉著手機的遊客，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營養液」的名頭已經傳開，堵是堵不住了，不如大大方方應下來，還能掌握些主動權。
「張教授，」他語氣平穩，帶著年輕人少有的沉穩，「這營養液是我琢磨了好幾年才配成的，裡面的門道說深不深，說淺不淺，確實能讓果苗長得快些、壯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桶泥水上方，「您要取樣研究，我不反對，但有幾個條件。」
張啟明連忙點頭：「你說你說，只要能讓我研究，啥條件都行！」
「第一，」
韓峰伸出一根手指。
「樣本可以給您，但不能多，每次最多取五百毫升，而且得經過我同意。這玩意兒配起來費功夫，果園裡的苗還等著用呢。」
「沒問題！」張啟明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就做成分分析，絕不多拿！」
「第二，」韓峰又伸出一根手指，「研究過程中，所有數據得對我公開。我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想知道這裡面到底藏著啥門道。」
這要求合情合理，張啟明自然答應：「放心，每周給你發一份進展報告！」
「第三，」韓峰的目光變得嚴肅，「不管研究出啥結果，沒我的允許，不能對外公布。這仙源村剛有點起色，我不想被太多人盯著。」
張啟明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這麼好的東西，一旦公開，難免引來麻煩。
他當即點頭：「我以研究院的名義擔保！沒你的話，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周圍的遊客聽得真切，直播間裡的彈幕又熱鬧起來：
「韓老闆夠謹慎！這才是幹大事的樣子！」
「感覺這營養液水很深啊，不會是什麼國家機密吧？」
「不管咋說，這態度靠譜，先粉了！」
「坐等後續！希望能早點推廣……」
張啟明連忙點頭，他生怕韓峰變卦，趕緊讓學生拿了個乾淨的取樣瓶，小心翼翼地從桶里舀了半瓶，又在韓峰的注視下貼上標籤，寫上「仙源村營養液樣本 編號001」。
這一幕被遊客拍了個正著。
穿紅裙子的姑娘舉著手機喊：「家人們看到了嗎？這營養液肯定很厲害！」
她鏡頭一轉，對著那片果苗，然後轉頭看向高峰問道：「韓老闆，網友們都說看這些果苗的長勢，用了這營養液，怕是三個月就能結果吧？」
韓峰聞言點了點頭，也沒有想要隱瞞，「差不多，這營養液能催進根系發育，結果確實能比普通果苗早兩個月。」
他這話半真半假，靈雨的作用雖然不止於此，但對外只能這麼說。
張啟明捧著那半瓶樣本，跟捧著稀世珍寶似的，小心翼翼地放進恆溫箱。
學生們又在韓峰的允許下，取了幾片不同生長階段的葉片，還有一點根須周圍的土壤。
每一步都在韓峰和遊客的注視下進行，倒像是場公開的科學儀式。
「韓老闆，你這營養液賣不賣啊？」有遊客忍不住問，「我家有個小果園，想試試。」
「就是就是，多少錢一瓶？我先訂十瓶！」
韓峰擺了擺手：「目前還在試驗階段，產量有限，只能供自家果園用。等以後成熟了，說不定會考慮推廣。」
他這話既是託詞，也是真心話，以他現在的鍊氣八層的修為施展雲雨術獲得的雨水本就有限，哪能隨便賣。
張啟明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返程了。
臨走前，他握著韓峰的手再三叮囑：「小伙子，有任何新發現一定要聯繫我！這不僅是你的成果，更是農業界的大事！」
他指著恆溫箱，「我回去就加急檢測，結果出來第一時間告訴你！」
三輛越野車揚塵而去，留下議論紛紛的遊客。
有人還在對著帆布桶拍個不停，有人圍著果苗討論營養液的成分，還有人拉著村民打聽韓峰的研究經歷，把他吹成了學成歸來的農業奇才」。
夏婉清看著手機上剛彈出的熱搜詞條「#仙源村神秘營養液引專家考察#」，
忍不住笑了：「你這營養液算是徹底火了。現在全網都在猜你這泥水到底是啥做的。」
韓峰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但他知道這也是麻煩的開始……
韓峰望著韓國雲被日頭曬得發亮的額頭，聽著他跟圍幫忙種植果樹的遊客吹噓自己。
「要說峰娃子這本事，可不是憑空來的，」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抓起鋤頭往土裡摁了摁。
「這孩子打小就跟別家娃不一樣。」
在他周圍的遊客都停了手裡的活，連正在拍視頻的紅裙姑娘也把鏡頭對準了他。
「那會兒他才七八歲，個頭還沒灶台高，就愛蹲在他爺的小菜園裡琢磨。」
韓國雲的聲音帶著點老煙嗓的沙啞，卻透著股子實在，「別家娃掏鳥窩、摸魚蝦的時候，他蹲在那兒看黃瓜藤爬架，能看一下午。」
他頓了頓，往遠處的老井瞥了眼，井台上的青苔在夕陽下泛著綠光。
「有回開春，村裡的秧苗都犯了蔫，我家那二分地的菜苗眼看就要枯死，我們跟我老婆子澆了不少水都沒用！急的不得了，小峰抱著個破瓷碗，蹲在菜畦邊，他偷偷把家裡的糖塊化成水，就那麼一勺一勺往根上澆。」
「糖塊？」有遊客忍不住插了句嘴，「那能管用？」
「嘿，誰說不是呢！」韓國雲嘿了一聲，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頓，「我當時也罵他瞎折騰，糖塊給吃了多好，往土裡倒不是糟踐東西？可你猜咋著？」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眾人都抻著脖子等下文，才慢悠悠地說：「過了三天，就他澆過糖塊水的那幾壟，愣是抽出新芽了，綠得跟翡翠似的，比沒犯蔫的還精神！」
人群里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
「後來才知道，他哪是瞎澆，」
韓國雲繼續說，眼神裡帶著點驕傲。
「他是聽鎮上農技站的老周說，糖水裡有啥碳元素，能讓苗緩過來。他就記心裡了，偷偷把他的家糖塊全化了水，還偷偷往裡面摻了灶灰、腐葉，說這樣『更有勁兒』。」
「……」
穿紅裙的姑娘舉著手機，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
「我的天！從小就是天才啊！」
「這哪是瞎折騰，這是天賦吧！」
「難怪能研究出營養液，原來打小就愛琢磨這個！」
「……」
聽著大老爺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瞧見了似的。
韓峰也是一陣無語，這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