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啊，總把位置當本事，把舊日威風當今日籌碼。
真以為喊一聲「呂sir」，別人就得讓道。
呂建達想讓王鳳儀見王冬……林一峰偏不鬆口。
如今王冬已穩住，下一步，就是呂建達。
不止是他本人，還有他留在反黑組裡的老班底。
林一峰打算重排棋局。
凡是貼著呂建達的，一律調去巡街；
凡是搖擺不定的，先晾著；
只留一條路……跟誰走，心裡得有數。
呂建達回到自己辦公室，臉色發沉。王鳳儀正坐在沙發上，指尖捏著包帶，一言不發。
他嘆了口氣：「阿鳳，這事……我辦不了。」
「為什麼？」
他沒接話，只低頭搓了搓眉心。
鍾秋月在旁猛地一拍桌子：「是不是林一峰那混帳不放人？」
呂建達點了下頭。
「操！」鍾秋月手往腰後一摸，槍套扣子都解開了。
呂建達一把攥住她手腕：「秋月，住手！這事再鬧，只會更糟。」
「更糟？難道讓阿鳳連爹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夠了。」王鳳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砸在地上，「別吵了。」
她沒指望呂建達能把王冬撈出來。
可她沒想到，灣仔警署反黑組的高級督察，連讓她踏進審訊樓一步都做不到。
心口那點信任，無聲裂開一道縫。
她起身，拎包，頭也沒回地走了。
呂建達和鍾秋月站在原地，誰都沒攔。
門關上後，兩人同時吁了口氣，像泄了氣的皮囊。
王鳳儀走到重案組辦公室門口，看見林一峰正靠在椅子裡喝咖啡，慢條斯理。她咬住下唇，推門進去：「請問，您是重案組高級督察、兼反黑組組長……林一峰，林sir？」
「是我。」林一峰放下杯子，抬眼，「有事？」
「我是王冬的女兒。」她直視著他，「我爸現在在灣仔警署。我想見他，該怎麼走流程？」
「現在就能見。」林一峰朝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
王鳳儀走近兩步，看清畫面……審訊室監控里，王冬低著頭，肩膀微抖，李鷹正俯身說話，旁邊兩人已挽起袖子。
林一峰拿起內線電話，撥通：「李鷹，給王冬加點『記憶』。」
「明白。」那邊應得乾脆。
王鳳儀瞳孔一縮：「你幹什麼？！」
「會出人命的！」
「停下！！！」
「啪！」
一聲脆響。林一峰的手不輕不重拍在她臀上，隨即貼耳低語：「王鳳儀，你爸坐牢，還是回家，全看你一句話。」
她猛地僵住，側臉泛白：「你什麼意思？」
林一峰鬆開手，坐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怎麼選，你自己掂量。」
她指甲掐進掌心：「你要什麼？」
他伸手一攬，將她半拉進懷裡，手指順著她腰線往上，停在後頸：「今晚八點，半島酒店2308。」
王鳳儀肩膀一顫，嘴唇發乾：「……無恥。」
林一峰笑了笑，鬆開她，順手抄起桌上電話：「既然不樂意……那我只好，按規矩辦了。」
「別動。」王鳳儀迅速抬手擋在林一峰面前，「我答應你。」
「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可沒拿刀架你脖子上。」
她盯著監控畫面里被銬在審訊椅上的王冬，牙關一緊，抓起桌邊冰塊塞進嘴裡，膝蓋一屈，鑽進了林一峰辦公桌底下。
「嘶……！」
林一峰猛地吸了口氣。
涼得刺骨。
爽得發顫。
生得要命。
「你瘋啦？」
幾秒後，王鳳儀瞥見林一峰手裡正舉著攝像機，鏡頭直對著自己，整個人一僵。
林一峰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不錄下來，怎麼記得住你今天多聽話？」
王冬的命，此刻就攥在他指縫裡。
她掙不開，也逃不掉，只能垂下眼，把臉埋低半寸。
半小時過去。
林一峰緩緩吐出一口氣，收起機器，最後又補了幾幀她臉上未擦淨的痕跡……特寫，清晰，不留餘地。
王鳳儀抹了把臉頰，聲音發啞：「現在，能放我爸爸走了嗎？」
「只要你一直這麼乖，好處少不了。」
他掌心拍了拍她臀側，語氣輕得像商量：「你也不想他蹲八年吧？」
她在桌下蹲太久，起身時腿一軟，整個人撲在桌面，額頭抵著木紋。
林一峰沒扶，直接掀她裙擺，壓了上去。
她十指死扣桌沿，指節泛白，肩膀抖得停不住，眼淚砸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身後那台攝像機，一幀沒落。
「阿達，快去尋阿鳳。」
鍾秋月推了推呂建達胳膊，「她現在最需要你。」
呂建達點頭起身，穿過走廊往林一峰辦公室走。
路過門口那一瞬，他眼底掠過一道冷光。
若不是林一峰，他不會被林雷蒙當場摘掉反黑組組長的職。
「林一峰，咱們帳遲早算清。」他低聲撂下一句，轉身出了灣仔警署大門。
他不知道，王鳳儀正跪在林一峰桌下，被鏡頭一寸寸記下所有屈從。
審訊室鐵門推開。
王鳳儀衝進去抱住王冬，臉埋在他肩頭，肩膀抽得厲害。
「阿鳳，莫哭。」王冬一手撫她後腦，聲音沉而穩，「爸有話講。」
「這次，躲不過了。」
「我一個人扛，總好過拖垮整個社團。」
「我認罪。」
「主持黑社會，頂格判，八年。」
「全興社往後，交給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站著的阿威、阿昌：「你們兩個，是我信得過的人。阿鳳年輕，靠你們穩住局面。」
「冬叔放心，我們曉得怎麼做。」
他閉了閉眼，終於鬆了口氣。
幾天後，法院宣判：王冬因組織黑社會、參與非法活動，兩罪並罰，入獄八年。
王鳳儀一夜之間，從大佬女兒，成了香江唯一在任的女性社團龍頭。
全城譁然。
翡翠台連日滾動播報，樂惠貞每晚七點準時口播，全是林一峰提前授意的措辭……字字不提違法細節，句句強調「新舊交替」「巾幗掌舵」。
灣仔警署，署長辦公室。
林雷蒙把報紙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他默許呂建達跟王鳳儀來往，本是想借這層關係穩住全興社……王鳳儀從前不碰社團生意，警署面子保得住，轄區也太平。
可王冬一進去，王鳳儀接了盤子，身份徹底變了。
一個是黑社會龍頭，一個是反黑組督察。
傳出去，不單灣仔警署難看，他林雷蒙的履歷也得跟著沾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