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站在場內,看了看手中蛋黃小碗,把裡面的東西取出。
是一個圓形吊墜。
雪白圓潤。
像是一顆大號的珍珠,沒有一丁點雜質。
對方取走了他兩個本源肉球,他也趁機收了對方此物,是戴在對方脖子上的,應該有些特殊的用途。
放在手上仔細端詳了一陣。
陳林不由皺眉。
他沒能從上面感覺到能量波動,也沒有異常氣息,似乎就是一個漂亮的裝飾品,這樣的話,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陳道友怎麼樣?」
阿紫率先開口,打斷陳林的觀察。
「沒事。」
陳林把東西收起。
掃了一眼幾人,有些欷歔道:「沒想到只是一次探索,就讓耶離道友隕落,這裡的危險程度遠超預料啊。」
耶離也是主宰級強者,並且有特殊手段,結果連一場都沒堅持住。
只能說運氣不好。
「我們還是先離開吧,萬一我們幾個也被發布任務,可沒有你的手段應對。」
阿紫出言催促。
然後指了指遠處。
陳林側目看過去,那扇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還是半掩的狀態。
「那就走吧。」
他已經完成任務,還超額獲得了斗王稱號,沒必要再留下。
就是黃碗王這個名字,著實讓他感到彆扭。
還有獎勵。
只有區區一個積分,就算積分再怎麼難獲得,一個也是最低的數值。
壓下思緒。
陳林看了一眼巨大的石碑,又環視了一圈兒整個空間,沒見有對他這個『黃碗王』的特別獎勵,便帶著四人從出口離開。
剛一離開。
身後的大門就嘎吱一聲關閉,緊接著緩緩消失不見。
而他們則處於之前被展開的裂縫中。
看了一眼。
四人同時展開身形,從井裡飛回了地面。
「陳郎。」
「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雙腳剛一落地,南諾就雙眼迷離地走到陳林面前,伸出凝脂般的手,深情款款的做邀請狀。
陳林瞥了對方一眼。
忽覺不對。
對方並不是調侃,而是狀態異常,似乎還沒從那灰袍老者的控制中恢復過來。
「她迷失心智了。」
阿紫凝聲開口。
接著頭頂小角上的『傘』張開,散發出一個個紫色光粒,紛紛湧入南諾體內。
南諾身體微微顫抖。
好一陣。
她雙眼慢慢恢復清明,然後收回還伸著的手,尷尬道:「我沒事了,多謝阿紫姑娘相救。」
阿紫搖搖頭。
「我也只是暫時幫你壓制而已,能不能徹底恢復,還要看你自己的意志力,那老者使用的是心靈力量,這類神通是出了名的難化解。」
說完看向陳林。
「陳道友可有辦法?要不然試試你那個黃色小碗,能不能將她內心異狀給收出來?」
「沒有那個能力。」
陳林立刻回應。
他感覺這女人是在試探他,想要弄清蛋黃小碗的能力,所以沒有實話實說。
他們這次雖然共患難,但從對方出手的情況看,並沒有真的傾盡全力,第三關不是團隊型別,大家說不上什麼時候就從友轉敵,還是要防備一些的。
當然。
蛋黃小碗也確實不一定能化解南諾的情況。
想了想。
陳林拿出一個特製的玉匣來,開啟後露出五個噴香雪白的包子,送到了南諾手上。
「試試這個吧,應該能有些作用,不行再想其它辦法。」
對方變成這樣,其實是遭受了無妄之災,被他波及導致,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觀。
而且對方實力一般,即便以後陣營對立,也對他產生不了威脅。
「多謝陳郎。」
南諾立刻把玉匣接住,拿出一個包子吃下去,整個人瞬間變得寧靜祥和。
「這是什麼,特異美食?」
「你是美食家?」
阿紫詫異詢問。
關山月和付天舟也頗感興趣。
大家都見多識廣,對於具有特殊能力的美食並不奇怪,但能化解灰袍老者那種存在手段的美食,卻還是很好奇的。
「算是吧。」
陳林隨意回答,並沒有多做解釋。
一揮手。
裂縫重新閉合,枯井也恢復原狀,彷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但進去六個人,出來的只有五個。
「走吧。」
陳林招呼一聲,繞過房屋來到前院,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嗯?
幾人同時神色一變。
大門推開,嘈雜聲入耳,原本冷清的巷子人流穿梭,腳步聲,談話聲,嬉笑聲此起彼伏,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哎呦,老張二哥今兒起的早啊,嫂子沒在家嗎?」
「哈哈哈。」
「馬五爺上哪去啊!」
「聽說集市上來了一夥兒唱曲兒的,唱的非常不錯,去看看。」
「王老七豆腐出來了,快去買呀!」
……
街坊鄰居三五成群,心情似乎都不錯。
目光看向遠處。
朝陽透過巷子口照射進來,讓整個小巷如同灑滿了金輝。
「怎麼回事兒?」
阿紫驚疑不定的小聲開口。
關山月身體退了一步,皺眉道:「這些人身上沒有能量波動,似乎都不是試煉者,而且全都是陌生面孔,不太對勁。」
「是不是天武鎮被外部勢力攻破了?」
南諾嘀咕了一句。
馬上又否定。
「我們進去決鬥場沒多久,就算被侵占,也不應該這麼快,除非裡面和外面的時間流速不一致。」
「不太可能。」
阿紫搖頭道:「這裡可是點點樂園分裂出來的部分,沒有什麼力量能改變這裡的時間流速,肯定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出去看看吧。」
關山月出聲提議。
全程付天舟都沒說話,他只是永恆境修煉者,也沒有太逆天的神通,只能老老實實地做個透明人,免得說錯話被逐出團隊。
「呦。」
這時。
一個中年婦女看見手扶著門的陳林,流露出驚訝之色。
「是陳公子吧,你們陳府可是好久沒有人回來了,我就說之前看見那隻驢是陳老爺以前的那隻,還真沒看錯。」
「嗯。」
中年婦女說了一頓,又上下打量陳林一番。
頻頻點頭。
「你和陳老爺長得真是很像,看來陳老爺年輕時也是個美男子,他現在幹什麼呢,也一起回來這裡了嗎?」
「他沒回來,只有我自己。」
陳林順嘴回了一句。
接著說道:「我對這裡的情況也不是很了解,不知大姐您是住在哪個院子的,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些問題?」
「當然可以。」
夫人很好說話。
指了指不遠處的門頭,「看見沒有,那個院子就是我們家,我家男人叫周老三,你叫我三嬸就行。」
「好的三嬸,進來坐坐吧,我請你吃早點。」
陳林把婦人請進院子,又帶進客房之中,用法術清理一下房間,又取出一些儲存的美食,拿出來給對方吃。
邊吃邊聊。
「三嬸在天武鎮生活多少年了?」
「那時間可太長了,我們家是鎮子裡的坐地戶,具體多少年都無法計算,至少也有三百年以上。」
「嗚嗚嗚。」
三嬸咬了一口包子,香的直哼哼。
「這麼久了麼,那三嬸可知道這鎮子裡有沒有什麼高人,就是比較特殊的,打仗厲害,會特殊手藝的都算。」
陳林斟酌詢問。
這裡是試煉空間,出現如此大的變化不由得他不重視,必須先弄清楚情況再出去,免得陷入危險境地。
「那可太多了。」
婦人見陳靈滿臉的求知慾,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說了起來。
「糖人張,豆腐王,說書人齊大勝,劍客路小星,捕頭楊一刀……」
「對了。」
「還有奇女子柳南枝,那可是上了英雄人物誌的,集市上還有她的雕像呢!」
「但是她已經離開了。」
陳林和阿紫幾人對視了一眼。
所謂集市,應該就是兩側全是店鋪的那條街道,可是之前並沒看到什麼雕像,甚至整個鎮子裡,都沒有雕像存在。
不過對方提到了英雄人物誌。
這讓陳林又確定,此地還是在試煉第三關,就是這鎮子的情況發生了未知變化。
「那……」
陳林頓了頓。
試探問道:「三嬸知道孫小碗的來歷麼?」
「孫小碗?」
婦人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一陣咽下去道:「你說的是孫大碗吧,他的手藝也不錯,他一直想要兒子,因為婆娘生了女兒總打她,把婆娘都打跑了。」
「人品也不怎麼樣。」
「現在那個地方早就荒廢了,被用來堆放垃圾。」
陳林眉頭皺得愈深。
馬上追問道:「第九問小屋,還有小小頁園你聽說沒有?」
「什麼?」
婦人沒聽清。
等陳林重複了一下後立刻搖頭。
「沒有。」
「鎮子裡沒有這樣的地方,我長這麼大,不敢說一草一木都認識,但鎮子裡沒去過的地方還真不多,從未聽過你說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多謝三嬸。」
「我該多謝你才是。」
婦人站起身,眉開眼笑道:「你做的包子可真好吃啊,有這樣的手藝,在鎮子裡絕對餓不著,等有空我幫你物色一個好姑娘,你就好好過日子吧!」
「我走了,還要去賣豆腐呢,去晚就沒有了。」
陳林起身把人送出大門口。
隨即放出心神感應,嘗試聯絡灰驢,繼續了解一下情況。
「嗝嘎!」
沒用多大一會兒,灰驢就從大門跑了進來。
「我了個千年靈草,你總算是回來了,再不會驢爺真要成驢肉火燒了!」
剛一進門,灰驢就大呼小叫。
陳林沒理會對方的髒話,沉聲問道:「這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居民,那些試煉者呢?」
「不行,餓死驢爺了,先來一捆靈草吃吃。」
灰驢一副虛弱之態。
陳林神色一厲,但還是拿出一把高階靈草,餵給了對方。
「美味啊!」
灰驢美美的全部吃下去,又打了個飽嗝,才開口講述。
「就在我們分開不久,鎮子突然發生了變化,一下子所有建築中就都冒出人來,試煉者還以為是什麼妖魔鬼怪,不少就直接動了手。」
「結果觸犯了規矩,被一群捕快追著殺,死了差不多有九成。」
「剩下的要麼老老實實躲著,要麼就跑出了城,不過外面更恐怖,遊蕩者一群一群的,我都沒敢出去。」
「當然。」
「我最主要還是為了等主人,主人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主人是天,主人是地,主人你頂天立地,我與主人共存亡!」
灰驢連珠炮般說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邀功。
陳林和阿紫等人都變了臉色。
試煉者死了九成!
能進入第三關的試煉者,無一不是實力超群之輩,竟然一下子就被殺了這麼多,這裡的強者恐怕不太好對付。
「大王莫怕!」
灰驢跺了跺蹄子。
「有末將在,定不會讓大王置身於危險之地,而且按照此地律法,只要大王不惹是生非,就不會被攻擊。」
陳林沉默了一下。
繼續問道:「那些店鋪呢,也都開門了麼,能不能正常進出?」
此話一出。
阿紫四人也都盯著灰驢。
她們都親眼目睹了蛋黃小碗的威能,早就眼紅的不得了,要是能用普通貨幣購買到的話,那可就發達了。
「店鋪都沒了。」
灰驢做了個聳肩的舉動。
嗝嘎叫著說道:「現在那裡是集市,雖然也有不少好吃的,但卻沒什麼寶貝,不過不用游幣,用這裡的銅錢就能購買,主人一會兒過去一定要給我買點。」
「店鋪沒了,一個沒剩?」
關山月急聲詢問。
「對啊,一個都沒剩,你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又沒多遠。」
「還有。」
「你說話小點聲,和驢爺我喊什麼,我又不欠你的。」
灰驢斜睨了一眼。
它怕陳林,可不怕其他人。
「抱歉。」
關山月對灰驢抱了抱拳。
作為高階修煉者,自然明白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對方雖然是一頭驢,但卻不是普通生物,這傢伙驢起來可是連陳林都罵。
「哼。」
「算你識相。」
灰驢對關山月的態度很是受用,還想再表達一下姿態,腦袋卻狠狠被陳林錘了一下。
頓時老實下來。
陳林看向四人問道:「你們都接沒接到新任務?」
四人同時搖頭。
見狀。
他站起身道:「那就走吧,光打聽也弄不清楚,眼見為實,我們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