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到家,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直奔裡屋。
他打開床頭木箱子,仔細數出三萬塊錢,作為材料首付款。
農家樂項目雖說不用老龔墊錢,但也不能一下子就把錢都交出去。
工程做一步,付一步錢。
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開發商卷錢跑路的事兒多了去了。
為了保險起見,經濟大權還是得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陳默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才七點半,距離開工還有幾個小時時間。
趁現在有時間,趕緊補個覺。
一晚上沒睡,一圈跑下來,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哈欠連天的。
睡覺前,陳默跟老媽說了一聲開工的時間。
說完,他就回房間補覺去了。
李芹一聽農家樂今天就要動工,立刻放下手中搓洗的衣物,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抬腿就往外走。
在她心裡,這農家樂可是用來做生意的,關係到財運,馬虎不得。
李芹到了陳萍萍家,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曬菸葉呢,晾衣繩上掛得滿滿當當的。
「他大爹,別擺弄菸葉了,找你說點事兒。」李芹人還沒站穩就急切地說道。
陳萍萍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菸葉放下:「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李芹陪著笑說:「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我能不著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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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什麼事兒?」老爺子繼續擺弄著菸葉,神情淡定自若。
李芹湊上前,把陳默要建農家樂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老爺子聽了,花白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今天就動工?你沒聽錯?」
「默娃親口跟我說的。」李芹一臉認真,「我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他大爹,你不是懂點風水嘛,幫著去看看唄。」
「你等著,我去拿羅盤,去地里看看。」老爺子也覺得不踏實。
這是投了一二十萬的大買賣,陳默卻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他們不清楚陳默接下來的救店計劃。
要是知道後面要投的錢數額,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老爺子拿上羅盤,和老媽一塊兒去地里了。
到了地頭,他就開始捧著羅盤在地里定方位,來來回回地走動。
老爺子腿不利索,深一腳淺一腳的,李芹就在旁邊時不時地攙扶一下。
也就陳默的事兒能讓老爺子這麼上心,換別人,花錢請都請不動。
走了好幾圈,老爺子盯著羅盤也不吭聲。
這可把一旁的李芹給急壞了。
羅盤上密密麻麻的圖文她也看不懂,就盯著中心點的磁針轉來轉去。
過了好一會兒,李芹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問道:「他大爹,測得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問題。」老爺子終於開口,「屋東開窗,紫氣東來。」
「那今天開工呢?算不算黃道吉日?」
「這個信則有,不信則無,沒必要太較真兒。」
「他大爹,你是說今天開工不會擋財運,不礙事,是這意思嗎?」
老爺子微微頷首。
見他點頭了,李芹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
只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田間走來,人人手裡都拿著鐵鍬、鎬頭等工具。
沒一會兒,二十多個人就聚集到了田埂邊。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李芹和老爺子,紛紛上前打招呼。
「大妹子,你生了個好兒子啊,年紀輕輕就干出這麼大的事業,恭喜恭喜!」
「她嬸子,你現在享福嘍,兒子不聲不響就給你整出個大飯店來,在咱碼頭是獨一份兒。」
「老爺子,人家都說虎父無犬子,你這孫子跟你一樣,是那個!」
眾人七嘴八舌,把陳默夸上了天。
李芹和老爺子都是低調的人,只是微笑著點頭回應。
要是換作其他人,那可早就把頭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
上午十點,一輛輛四不像排著隊開了過來,車箱裡裝滿了紅磚塊。
「突突」聲震耳欲聾,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除了運送磚塊的車,還有送水泥沙子的,排場大得很。
王婆看到這陣仗,作為情報站「站長」,立馬進入工作狀態,叫嚷起來。
村里其他人看到了,也都三五成群地湊熱鬧圍過去看。
「沒聽說公家要有項目開工啊,這是搞哪一出啊?」
「咦,那塊地不是陳瘸子賣給小默的嗎,不種麥子怎麼蓋上房子了?」
「這左一輛車右一輛車的,動靜可真夠大的,難不成要建飛機場?」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著,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才一會兒功夫,村裡有三分之一男女老少都聚集過去,比開大會人還多。
原本冷清的田埂,轉眼間就車水馬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逢廟會了。
老龔站在人群里,氣定神閒地指揮著工人卸材料,精神抖擻!
李芹和老爺子,被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問這問那。
陳默建農家樂,事先一個字都沒透露。
這都開工了,想瞞也瞞不住。
木已成舟!
村里人一聽說陳默要搞農家樂,大多都不看好,七嘴八舌的。
「要我說啊,小默就是錢多得沒地兒花了,跑到那鳥不拉屎的地兒開農家樂,我看還不如回家樂呢。」
「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嘛!不作死就不會死!」
「活久見!買地不種糧食開飯店,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我把話撂這兒,叫什麼農家樂的,就算開業了也撐不過三……不!一個月,肯定倒閉!」
人群里,就數王婆和李寡婦最來勁,嘴裡沒一句好話。
李寡婦扭著腰走到老龔跟前,陰陽怪氣地說:「老龔,不是我說你,你接哪家的活不好,接這個活,就不怕幹完了拿不到工錢啊?」
老龔一聽,臉立馬就沉下來了:「李寡婦,你是不是手伸得太長了,管起我來了?」
「你看你看,我這也是為你好。」李寡婦假惺惺地笑著。
「我謝謝您嘞!」老龔正忙著呢,懶得跟她費口舌。
話音未落,他就跑去張羅奠基儀式了。
李寡婦撇撇嘴,冷哼一聲:「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上午十一點半。
房間裡,陳默伸了個懶腰。
補了一覺,感覺自己又滿血復活了,神清氣爽的。
他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不早了,得趕緊去工地。
也不知道老龔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默這一覺睡得沉,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洗了把臉,他就騎著摩托車出村了。
今天的村里格外安靜。
陳默心裡直犯嘀咕:人都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