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
兩人再次出發。
只不過這次去的是更遠的礁石區。
海水退得極遠。
平時淹沒在海里的礁石全露了出來。
遠遠望去。
像一片黑色迷宮。
不少村民已經在上面翻找。
劉洋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眼睛都瞪圓了。
「這地方真能撿到東西？」
「運氣好能撿到大貨。」
「什麼算大貨？」
「海參、青蟹、八爪魚。」
劉洋立刻精神百倍。
「八爪魚還能撿？」
「能。」
「那我要撿一隻。」
「你先別掉海里。」
劉洋沒理他。
已經拿著桶沖了出去。
半小時後。
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桶里只有三隻小螺和一團海草。
反觀宋江海。
已經抓到兩隻螃蟹。
劉洋蹲在礁石上懷疑人生。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海鮮不喜歡我？」
宋江海認真想了想。
「可能它們也看過那張泥坑照片。」
劉洋氣得拿海草丟他。
就在這時。
不遠處忽然傳來驚呼。
「快來！」
「這裡有東西！」
不少人立刻圍過去。
劉洋和宋江海也跑過去。
礁石縫裡有個水坑。
水很清。
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劉洋伸長脖子。
「魚？」
「不是。」
「螃蟹？」
「也不是。」
宋江海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
「八爪魚。」
劉洋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真有？」
水坑底部。
一隻灰褐色的小八爪魚正趴在那裡。
顏色和石頭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圍觀的人不少。
可誰都沒急著下手。
因為八爪魚太滑。
稍不留神就鑽縫跑了。
劉洋小聲問。
「怎麼抓？」
宋江海說：「用抄網。」
「沒有抄網呢？」
「那就靠手速。」
劉洋擼起袖子。
「我來。」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宋江海忽然有點想笑。
「你確定？」
「確定。」
劉洋深吸一口氣。
慢慢把手伸進水裡。
八爪魚沒動。
再近一點。
還是沒動。
劉洋覺得自己穩了。
下一秒。
八爪魚突然噴出一道水。
啪。
正中他的臉。
全場安靜兩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連旁邊的大爺都笑彎了腰。
劉洋抹掉臉上的海水。
表情木然。
「它攻擊我。」
宋江海已經笑得說不出話。
「哈哈哈哈……」
「你再笑我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結果趁著眾人大笑的時候。
八爪魚溜了。
鑽進石縫。
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洋站在原地。
半天沒說話。
宋江海拍拍他肩膀。
「沒事。」
「第一次趕海都這樣。」
劉洋幽幽看向海面。
「我感覺今天不是來趕海的。」
「那是來幹什麼的？」
「來給海鮮提供娛樂項目的。」
夕陽西下的時候。
兩人才拎著桶往回走。
雖然沒抓到八爪魚。
但收穫也不算少。
螃蟹、蟶子、海螺裝了大半桶。
海風吹過村口。
遠處炊煙升起。
家家戶戶開始準備晚飯。
劉洋忽然覺得。
這種日子好像也不錯。
不用擠地鐵。
不用趕方案。
每天睜眼就是海。
退潮去趕海。
漲潮看日落。
想到這裡。
他忽然問：「宋江海。」
「嗯？」
「明天幾點退潮？」
宋江海嘴角揚了揚。
「凌晨四點半。」
劉洋沉默兩秒。
「四點半？」
「怕了？」
「誰怕了。」
劉洋拎起鐵桶。
桶里的螃蟹撞得叮噹響。
他咧嘴一笑。
「明天我必須把那隻八爪魚的親戚抓回來。」
宋江海笑著搖頭。
「行。」
「不過先提醒你。」
「什麼？」
「明天退潮比今天遠。」
「然後呢？」
「泥坑也更多。」
劉洋腳步一頓。
「……」
宋江海已經笑著走遠。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海浪聲從遠處傳來。
新一天的趕海故事，似乎已經在下一次退潮里等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