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梳理著書里的狗血劇情。
她是書中下場悽慘的炮灰前妻,襯托女主善良美好的對照組工具人。
原主積勞成疾離世後,她的親妹妹方若雲,主動接手照顧姐姐留下的兩個年幼孩子,溫柔體貼。
漸漸打動了周勇軒,順勢接替了原主的位置,穩穩繼承了家財萬貫的姐夫。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原主省吃儉用,捨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伺候丈夫,照顧兒子,年紀輕輕活成老媽子。
方若雲接手後,不像原主那般拮据摳門,心安理得享受著周勇軒帶來的富裕生活,勾引丈夫主動買首飾,教育孩子幹家務活。
她不是原主,不會把自己活成一根兩頭燒的蠟燭,況且……
"娘!你的寶貝大兒子來也!"
脆生生的吆喝從門外炸開,方若蘭還沒回頭,嘴角先翹了起來。
周金金虎頭虎腦地衝進來,發梢還翹著幾根睡亂的小呆毛,身上的小褂子系歪了一顆扣子,腳上的布鞋只趿拉著一隻後跟,整個人風風火火衝進來。
他跑到方若蘭跟前,剎住腳步時還打了個小小的趔趄,仰起臉來,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頭盛滿了光。
他的身後,周多多安靜地走了進來。
同樣的身量,同樣的眉眼,可氣質天差地別。
多多衣扣整整齊齊,鞋子穿得妥帖,頭髮雖也睡亂了卻被他用小木梳勉強壓平了幾分。
他步子穩當,走到哥哥身後半步的位置就停住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安安靜靜地站著,自有一份沉靜的韌勁兒。
明明是雙胞胎,如果說大兒子是夏日正午的太陽,那麼二兒子就是山間清晨的薄霧。
"小金子。"方若蘭沖周金金招招手,故意拖長了尾音,嗓音裡帶著懶洋洋的笑意。
周金金本能地挺著小胸脯:"在!"
"伺候為娘洗漱。"
小傢伙眼睛陡然亮起來,像是接了天大的差事,立刻躬身彎腰,小手一甩,捏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奶呼呼應道:
"嗻——老佛爺您坐穩嘍,小金子這就給您打水去!"
蹬蹬蹬跑向銅盆架子,踮著腳尖去夠水瓢,夠了兩下沒夠著,乾脆搬來小腳凳踩上去,終於成功舀了水倒進盆里。
"水溫要剛剛好,不能燙著老佛爺的玉手……"
小手試了試水溫,又添了半瓢涼的,然後擰了帕子,費勁兒地絞乾,水珠濺了他一臉,他也渾不在意。
方若蘭看著他忙前忙後的小身影,唇角壓都壓不住。
周多多站在幾步外,默默看著哥哥上躥下跳,小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輕輕嘆了口氣,老成得不像個四歲的孩子,走到洗手台邊,穩穩端起漱口杯,牙刷上擠好牙膏,遞到方若蘭手邊,安安靜靜地等著。
"娘!擦臉!"
周金金擰好了帕子,踮著小腳舉到她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鼻尖還掛著滴沒擦乾的水珠,眼睛亮汪汪地望著她,
"保證香香軟軟!"
方若蘭彎下腰,由著那塊溫熱的帕子在她臉上輕輕按了按。
小傢伙力氣不大,動作卻格外認真,仔仔細細地擦過她的臉頰,還把帕子翻了個面,輕輕擦了擦她的耳朵後面。
"好了,"周金金退後半步,歪著頭上下打量,"老佛爺又年輕了一歲!"
方若蘭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將他撈進懷裡,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傢伙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咯咯笑,像一條滑不溜手的小泥鰍。
她鬆開手,轉頭看向周多多。
多多正靜靜端著漱口杯候,見她看過來,便將杯子往前遞了遞,小聲又軟糯地說:"娘,漱口。"
方若蘭接過杯子,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發頂。
多多的頭髮又細又軟,怕弄亂了他好不容易壓平的那幾根呆毛。
多多沒躲,垂著眼睛乖乖讓她摸,耳尖悄悄地紅了。
漱完口,臉也洗完了,方若蘭直起身,看著鏡子裡紅潤了不少的臉頰,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
「鏡子~鏡子~快告訴我,誰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
「娘是世上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