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二被爹娘逼得走投無路,四處找親朋好友借錢。
好吃懶做的窩囊漢子,別說三百塊彩禮,就連三十塊都沒人肯借。
村里人精明得很,錢借給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誰也不想白白吃虧。
眼看著方若雲的肚子顯懷,婚事迫在眉睫,三百塊彩禮的缺口死死卡在眼前,周老二急得夜夜睡不著,嘴上起泡,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白紙黑字簽了欠條,先把婚結了,媳婦娶進門,往後的帳,總有法子糊弄過去。
捧著來之不易的三百塊,周老二交到周母手裡。
周母反覆摩挲著鈔票,對著老伴嘖嘖稱讚:「我就說咱老二是個有福氣的!平日裡看著老實本分,不聲不響就借到這麼多錢!」
周父捻著鬍鬚,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周老二臉上,越看越滿意:
「沒錯!你看老二這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藏福聚財的樣子。以前只是時機未到,如今開竅了,往後指定能撐起二房的門面,比誰都出息!」
兩口子沉浸在兒子突然「爭氣」的喜悅里,沒懷疑錢的來路。
他們打心底里偏愛小兒子,自帶濾鏡,腦補出周老二有出息的模樣。
面對爹娘的誇讚,周老二心裡發虛,後背冒滿冷汗,含糊其辭地糊弄:「找了好幾個朋友借的,總算湊夠了。」
周父周母心疼不已,拉著他不停念叨,說以前是他們誤會了兒子,錯怪他不上進。
拿著錢風風火火籌備婚事。
彩禮順利送到方家,方若雲假意推辭兩句,心安理得收下。
婚事就此敲定,周家二老恨不得敲鑼打鼓告知全村,自家二房又要娶媳婦了。
幾日之後,周家老宅張燈結彩。
周母掏空家底,置辦了十幾桌酒席,請來全村老少,顯擺自家二房娶妻的大喜事。
方若雲拿著彩禮購置豪華的嫁衣,妝容精緻,簇擁在周家眾人中間,笑意盈盈地接受著鄰里的道賀。
哪怕是嫁的是人人看不起的周老二,她依舊風光無限,被周家二老捧在手心裡,成了今日全村最惹人艷羨的人。
周老二穿著紅衣,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浮誇的笑意,往來敬酒,接受著眾人的恭喜。
周勇軒帶著妻兒到場。
與尋常親戚般送點蔬菜當賀禮。
白得的宴席,不吃就虧大了。
金金趴在方若蘭肩頭,小聲嘀咕:「娘,小叔的婚禮好吵,比過年還熱鬧。」
多多深思片刻:「越熱鬧,越容易出事。」
方若蘭揉著兩個孩子的腦袋,唇角噙著淡笑。
「多吃點,咱們今日的任務就是吃垮他們。「
「好!」
「周老二!出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三個面色兇悍的壯漢推門而入,眼神凌厲,掃過滿院賓客,鎖定在穿著喜服的周老二身上。
眾人不明所以,看向新郎官。
周老二手裡的酒杯「哐當」砸在地上,酒水濺濕了嶄新的褲腳。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為首的壯漢上前,手裡晃著欠條,指著上面的簽字和手印:「大喜的日子辦喜事,挺風光啊!有錢娶媳婦辦酒席,沒錢還債是吧?」
周母嚇得腿腳發軟,衝上前護住周老二,強裝鎮定:「幾位大哥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家老二剛成親,老老實實過日子,怎麼會欠債?你們可別胡亂冤枉人!」
「認錯人?」
壯漢嗤笑,把欠條狠狠拍在八仙桌上,字跡手印清晰可見,
「白紙黑字,親筆簽名,紅手印為證,錯不了!周老二借了三百塊高利貸,今日到期,連本帶利,總共五百!不給錢,我們就拆了你家新房!」
「我的天!原來是借高利貸娶媳婦!」
「我說他怎麼突然拿出三百塊彩禮了,原來是拆東牆補西牆,借的黑心錢!」
「五百塊!這年代普通工人干一個月才幾十塊,這債得還到什麼時候去?」
周父臉色鐵青,氣得發抖,指著周老二詢問:「你……你不是說錢是你找朋友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老二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無力,「撲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方若雲站在新房門口,身上的紅嫁衣刺眼又荒唐。
她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盼來的風光婚事,變成了鬧劇。
三百塊她添置衣物,買首飾,早就花完了。
現在要還五百塊,怎麼可能?
她剛嫁進來,還沒來得及享福,就要跟著還債吃苦?
周母看著跪地不起的小兒子,六神無主。
小兒子闖大禍了!
這麼多錢怎麼還?
慌亂之際,眼神掃到周勇軒。
周母不管不顧衝過去,拉住周勇軒的胳膊:
「你們別打老二!也別逼他!我大兒子有錢!他是做大生意的煤老闆!家底厚實得很!區區五百塊,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這筆錢,我大兒子替老二還!絕對不會欠你們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