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冷嗤，擋在林月月面前，把賈霍遠伸過來的手隔開。
「清白？賈廠長，你褲腿上那攤水漬還沒幹呢，是花秘書給你倒茶倒的吧？你辦公室那扇門關了一下午，全廠工人都看見花秘書進去沒出來。你要不要現在回去問問門衛大爺，他端搪瓷缸子在樓下轉了幾圈？」
賈霍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委屈裂了縫。
蒼天啊，大地啊，這小姑娘咋知道得這麼清楚？
該不會是對家派來的吧？
林月月站在方若蘭身後，目光慢慢落到賈霍遠的褲腿上。
水漬很明顯，淺淺一片，印在灰色中山裝上格外扎眼。
她很熟悉丈夫，撒謊的時候，右手指尖會不自覺地搓動。
此刻這根食指正搓得飛快。
「月月，你別聽這幾個小叫花子挑撥——」
賈霍遠想要靠近媳婦兒，聲音拔高，試圖用氣勢壓住心虛。
「賈霍遠。」林月月平靜開口了，「你領口那根頭髮，不是我的。」
賈霍遠下意識低頭去看領口。
什麼都沒有。
他抬頭，對上林月月的眼睛，這雙向來溫婉順從的眼睛裡，此刻只剩冰冷。
中計了！
這根頭髮根本不存在，可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方若蘭喜笑顏開。
還得是林阿姨！
瞧瞧，一句話就試探出渣男！
雖然沒有抓到實質性證據，但假貨的反應這麼心虛，說明一切了。
「月月，我……」
現在還不是鬧翻的最佳時機。
他還沒有得到林家的家產。
林家人看不起他，沒把他當人，他受夠了！
雨柔說得對，他是個有才華，有抱負的男人，不是林家給他資源，而是他助力林家攀登。
花雨柔：這都是你想聽的，當然順著你說，要怪就怪你理解能力有限。
「你上次說去縣裡開會，去了三天。」林月月戳破渣男說話，「我打電話到縣裡招待所問過，他們說會期只有一天。剩下兩天，你在哪兒？」
賈霍遠欲言又止，實話肯定是不能說的，總不能說和外面的小情人在一起吧？
林月月就是個黃臉婆，他在外面這麼辛苦，養個知心人怎麼了，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月月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他呢？
如果不是我在外面辛苦工作，月月哪裡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現在這副表情什麼意思，跟審犯人似的，難道她還敢離婚嗎？
沒有工作的黃臉婆，還生了娃，離開我，她能找到更好的下家嗎？
「月月，我在外面都是逢場作戲，對你才是真愛，你不要聽信小人的讒言，誤會我了……」
賈霍遠扯出笑容，想要喚醒林月月曾經的溫柔體貼。
林月月眼神中殺意蔓延，渣男就是矯情！
方若蘭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戰場讓給這對夫妻。
她低頭看了眼兩個弟弟，方小軍和方小兵正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月月，等著吃瓜。
方若蘭無奈扶額。
完啦！兩個弟弟年紀輕輕怎麼就有八婆的潛質！
林月月沒有繼續和男人爭辯，她是個體面人，不想繼續和賈霍遠扯皮。
轉身走進院子，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布包。
她把布包解開，裡面是厚厚的票據和幾本存摺。
「這是你去年說廠里周轉不靈，從我這拿走的八千塊。」她抽出一張存摺，翻開，「可廠里的帳上，那筆錢根本沒入帳。錢去哪兒了？」
賈霍遠的額頭開始冒汗：「那是……那是臨時挪用了，後來補上了……」
「林阿姨，你別信假貨的狡辯，這錢肯定是給外面的小情人了……」
方若蘭適時拱火，不能放過渣男！
賈霍遠：「……」
你個蠢貨！
我叫賈霍遠，不叫假貨！
就你長嘴了是吧？
這麼能說？
賈霍遠現在很氣惱，恨不得將方若蘭的嘴縫上，可是林月月在邊上。
他要是對方若蘭下手，月月肯定覺得是他心虛。
林月月把存摺合上，輕輕放在石桌上。
「臨時挪用？賈霍遠，你當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你說什麼信什麼的林月月？」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嚇人，「那筆錢從我的存摺上划走，進了城東一個私人帳戶。我托人查過，那個帳戶的主人姓花，叫花雨柔。」
賈霍遠的臉色慘白，不由得搖頭。
「你……你查我？」
「我查你？」林月月握緊拳頭，「賈霍遠，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連你那個廠子都是我林家一磚一瓦給你墊起來的。你拿我的錢去養女人，我還不能查了？」
她往前一步，賈霍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怕什麼？」林月月給了男人一巴掌，
「你剛才不是還說，跟花雨柔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嗎？既然清白，那我的錢怎麼跑到她帳戶里去了？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
賈霍遠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那是……那是廠里的業務往來，她經手的帳……」
「業務往來？」
林月月從布包里抽出一張匯款單的複印件，拍在石桌上，
「三萬七千塊，從廠里帳戶轉出，分五次匯入花雨柔私人帳戶，摘要欄寫的是『材料採購』，可廠里倉庫那幾個月根本沒進過這批貨。賈霍遠，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林家的人都死絕了？」
方若蘭站在一旁，差點忍不住鼓掌。
我的天，林阿姨這戰鬥力，哪是什麼溫婉賢妻，分明是扮豬吃老虎的祖宗！
她原以為林月月會被賈霍遠的花言巧語糊弄過去，還準備隨時補刀，結果人家根本不需要。
林月月不是不知道，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徹底死心。
今天，方若蘭姐弟三人把理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