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的反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不熟,這人叛國,你倆上,一人給她一下子。」
說著,就有人遞上來一桶正在燃燒的炭火,裡面一塊烙鐵已經完全燒紅了。
何天跟梁秘書面面相覷,都快嚇哭了。
「就不能給個痛快嗎?」
孟強撩起眼皮子看看梁秘書跟躲在她身後的何天,什麼都沒說,但是盡在不言中。
梁秘書哆哆嗦嗦的拿起烙鐵。
「梁秘書,我們一起。」
何天抓住梁秘書的手,閉上眼睛扭過頭,只聽一聲慘叫,緊接著就是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梁秘書跟何天同時退後鬆手,何天捂住眼睛不敢看。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走錯路。」
已經有手下上前檢查袁小娟的情況,看向孟強。
「科長,昏死過去了。」
「潑冷水,還有一下子呢!」
一盆冷水潑過去,但是人並沒有醒來。
孟強微微皺眉,緊接著又是一盆,手下上前檢查。
「老大,人不行了。」
孟強抽菸的手一頓,鼻孔張大,沉默幾秒,整個牢獄中氣壓都變了。
只聽一聲哐當,孟強一腳踹翻了炭盆子,站起身,氣沖沖的往外走,嘴裡還怒罵一句。
「不中用的東西!」
梁秘書見孟強走了,看向他得意手下。
「沒我們事兒了吧?」
手下沒有說話,但是梁秘書已經從懼怕中反應過來,站直了身體,她怕孟強,但是不代表要怕孟強的手下,好歹是在錢糧身邊混的,被人奉承多年,傲氣誰沒有呢?
何天狗腿子一樣,跟著梁秘書出去了。
兩人都沒有再看一眼袁小娟。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遭罪,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很快,何天就傻眼了。
她收到秘密任務,要解救袁小娟。
何天直接在餛飩攤上跟梁秘書討論起袁小娟的死,大大方方的怒斥對方牽連自己。
梁秘書也氣惱。
「早知道我舉報她好了,還能把自己摘出去,現在倒好,讓那個姓胡的搶了先,聽說他要爬到我們頭上去了。」
何天覺得事情有點違和感。
一般一條繩上的螞蚱,面對敵人的步步緊逼,為了保全一個,通常才會讓這個人去舉報另一個。
胡闖跟袁小娟的關係本來就耐人尋味,突然出手,未必不是這個緣故。
不過這個疑惑,何天權當不知道。
也許袁小娟的英勇就義,目的就是把胡闖推上去,現在實現了,那就值得了。
胡闖升職後,第一件事就是打壓梁秘書。
還好何天只是個添頭,又是趙主任辦公室借調過去的,跟胡闖沒有正面衝突。
不過通訊室已經有了一個同志,何天估計自己在這待不長久。
果然,財務室少了個會計,忙不過來,又不能大咧咧對外招聘,從下屬單位挑選,還需要一段時間,何天不想待在通訊室,直接自告奮勇,找到財務室林科長毛遂自薦。
林科長叫林財,工作倒是跟他的名字相呼應,聽了何天的陳述後,很是意外。
「通訊科比我這活兒輕鬆啊!」
錢糧出手也大方。
何天擺擺手。
「通訊室工作太可怕了,我不想接觸那些東西,我只想有個工作,享受享受生活。」
林財聽了這話忍不住笑道:
「這就嚇破膽啦?」
何天撇嘴。
「要是讓我去抓人,我不怕,可是被人抓,擱誰身上,都得嚇死,這種事,我沒經歷過,看一次就夠了。」
林財覺得何天這人開始滑頭起來了。
「那行,那我跟老錢說一聲。」
林財管理財務室,其實是個受氣包,誰都來找他要錢,他給誰不給誰都得罪人,下面各地方上繳的財政收入讓校長很不滿意,但是挨罵的時候總少不了他。
何天摸准了林財的性子,知道這個部門只要安分守己,問題不大,才投奔過來。
錢糧那邊抓到了奸細,主要是奸細還出在財務科,他腰杆兒一下挺直了,對林財很不客氣。
林財老大不高興,何天挺身而出。
「錢科長,沒有你這樣坑人的,你說讓我去幫忙,結果呢?我被孟科長帶走的時候你是一聲都不吭,我什麼來路,你還不知道嗎?
要不是當初你說忙不過來,特地跟趙主任說了,讓我去幫忙,我能遭這份罪嗎?
現在我不幹了,你那點補貼,要我拿命去換,沒你這樣忽悠人的,以後誰還敢跟著你幹事兒,梁秘書回去做了好幾宿的噩夢,真是讓人寒心。」
梁秘書用感激的目光看著她的小嘴替,但是在錢科長看過去的時候立馬表態。
「小何啊,你還是太年輕,我們這一行,就是要這樣,只要你立身正,清清白白,上頭不會冤枉咱的。」
何天不干。
「我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只是找個工作,不是賣命。」
錢糧也知道何天說的有道理,但是面子到底掛不住,忙揮揮手。
「哎我也是沒辦法,你要去就去吧,這樣,我補你三個月工資。」
何天立刻開腔。
「梁秘書還有通訊室的兄弟姐妹們就沒有嘛?
不能只胡副科長一個人升職吧?」
錢糧皺眉。
「行了行了,就你仗義,我是周扒皮?
每人補兩個月的,總行了吧?」
林財不高興,這份錢還不是從財務室出?
但是他不敢說話。
袁小娟可是他部門的,萬一讓孟強把他給帶走了,他這老骨頭,遭不住。
趙蘭馨跟何天的說法,原本是最多三個月,就能回來。
結果都快冬天了,她還是沒消息。
還好何天給自己在財務室找了個活兒,不至於被邊緣化甚至調走。
在財務科,何天敏銳發現,財政部遞上來的帳目,在西北的軍費開銷正在縮減,但是在長安挪動了好大一筆。
結合之前的消息,西北軍邀請校長前去坐鎮,鼓舞士氣,何天感覺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而且已經在落實行動了。
何天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希望能幫助長安地下工作者早點撤退,或者收斂一些,能保住小命最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