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寺輕輕拿開裴末淮遮住臉的手腕,想要給他餵解酒藥喝。
結果下一秒,手卻不小心摸到了裴末淮泛紅滾燙的臉。
他像是被火星燙了似的,咻的一下把手拿回來。
晨寺用力搖了下頭,才甩出了腦子裡剛回憶起來不久的黃色廢料。
記憶里,裴末淮折騰人的手段是一流。
自己沾上床就好像脫離了人世界,被上下拖拽到天堂和地獄,常常是生不如死,渾身發麻。
晨寺捂了捂發燙的耳尖。
他眼睛被燙的看起來濕潤了些,像是小狗眨巴著水淋淋的淚眼。
哼。
如果他不喜歡一個人,能這麼瘋了似的作賤自己的身體?他身體本來就差,而且他又沒有癮!
失憶之後的晨寺,相比於從前任性了些,也……幼稚了些。
Omega把醒酒湯放在一旁,用盡渾身力氣把高大的Alpha扯到床頭靠好,然後再一勺一勺的把湯餵給他。
好在裴末淮醉了的時候很乖,不疏遠他,也不會不理他。
Alpha偶爾喉結滾動一下,把湯一口一口咽下去。
餵完了湯,裴末淮無意識的抿著唇,如同蟄伏在寒潭裡的猛獸,下一秒,就能睜開眼扭斷人的脖子。
晨寺看著他,手微微一頓。
總覺得在某個記憶深處,裴末淮總是一副對自己愛搭不理,且捉摸不透的樣子。
也總是讓自己擔心是不是惹他生氣了。
晨寺每天汲汲營營,小心翼翼,像個在薄冰上走路的人,無時無刻不想討裴末淮的歡心。
除了他回憶起的那段傷害了裴末淮的記憶,裴末淮可憐模樣以外。
想像中的裴末淮就是和現在一樣,是一隻招惹不了的高貴大貓,旁人稍有不慎就會挨上一爪子。
晨寺卻好像擁有無數被拒絕和追求大貓的勇氣。
身體裡得底層代碼,是哪怕失憶也阻攔不了的肌肉記憶。
晨寺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裴末淮濕潤的嘴唇,眼裡漸漸染上迷戀的神色。
Omega得了一種只需要看裴末淮幾秒鐘就會徹底淪陷的怪病。
讓其他人來看,或許晨寺這副樣子,和那種突然被妖精蠱惑了心智的倒霉蛋沒有任何區別。
晨寺站起來,膝蓋輕輕搭到床上,慢慢的彎腰湊了上去。
他們兩個離得很近很近。
月光之下,晨寺又像極了古堡里下一刻就要吻醒公主的王子殿下。
可惜裴末淮不是單純的公主。
晨寺也不是純情的王子。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裴末淮唇上的亮光。
就這麼試探了一下,晨寺縮回身子,發現裴末淮的嘴唇更濕了。
再盯了裴末淮一會兒,他才驟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晨寺向來知道自己沒什麼道德觀念和做人的底線。
現在看來,他簡直連下限都沒有了。
他現在和裴末淮的關係,絕對不適合做這些事情!
他是在趁人之危。
可看著裴末淮,他就饞。
他好像惦記了裴末淮很多年,現在好不容易見到,碰一碰,摸一摸,親一親,無論哪一樣,都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裴末淮是海城人,而晨寺才剛考過來半年左右,他上哪去早早的認識和惦記裴末淮呢?
晨寺想不到,他的記憶需要靠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去刺激,自己坐在這裡苦思冥想,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嘆了口氣,想去衛生間接水,給裴末淮擦一擦身體。
到了衛浴,他才發現這裡很空,連洗漱用品也很簡單。
他打開衣櫃,裡面也是空的,只剩下幾個衣架。
這房子給人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裝潢是用了心的,設施也完善,沙發上還留著貓的爪痕,可屬於房子裡的生活氣息卻被搬空了。
像住在這裡的人,曾經很認真地經營過一個家,後來又把自己的痕跡全部抹去了。
這房子還留著晨寺的指紋,說明他也曾住在這裡。
只是後來,他們或許分開了。
在失憶前他們就分開了,吵架了,又或者是因為別的。
這麼多記憶,自己可真是忘的很乾淨……
裴末淮不可能主動告知自己記憶,而除此之外最了解自己的凌易,卻不肯說。
晨寺認命的接了熱水,拿了乾淨毛巾出來給裴末淮擦拭身子。
Alpha醉的不輕,睡的很沉,可以被晨寺擺弄成各種樣子,很聽話。
晨寺輕輕解開了裴末淮的扣子。
他看見了裴末淮胸腔處的刀口。
很長,很深,縫合的痕跡像一條趴在心口的蜈蚣,比他自己身上的那處要可怕的多。
看了很久,晨寺放下手,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責怪。
「你不該救我的……明知道我在騙你,我在利用你。」
他從凌易口中了解到了手術的全過程,供體全程都是意識清醒的。
晨寺清楚裴末淮當時受了很大的痛苦。
他醒來之後本應該是報答,或者是還債,無論什麼,都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忘的一乾二淨,沒人希望他想起來。
這要晨寺怎麼能夠釋懷,要他怎麼做到放棄?
晨寺把毛巾重新浸濕,擰乾,繼續擦拭。
「早不失憶晚不失憶,偏偏我被救活的時候失憶了,上天是不是自以為對我很好。」
晨寺埋怨似的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
讓他忘記裴末淮,忘記他的救命恩人,忘記他愛的人。
自以為是讓他忘記煩惱,讓他忘記了從前的愛恨情仇。
晨寺幫裴末淮把衣服整理好,趁著他還沒醒,又偷偷的親了親Alpha的嘴唇。
一回生二回熟。
他雖然是在做賊,現在卻完全不心虛了。
他的鼻尖輕輕戳到裴末淮的臉頰,貪婪地貼近,呼吸全噴在Alpha唇縫上。
他們曾經親密無間,晨寺自然是想要的更多些。
他探出舌尖,輕輕頂開裴末淮的嘴唇。
Alpha和剛剛喝湯一樣聽話,晨寺輕輕一探,就順利的將自己送了進去。
他貼著裴末淮的齒關,正想再進一步,嘴唇突然被咬住了。
他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裴末淮像是被弄醒了一部分意識,在夢裡追逐著一塊嫩肉,含住,磨了磨,然後咬了下去。
裴末淮是喝醉了,不是暈倒了,他有意識,也還有著不小的力氣。
晨寺皺著眉,根本想不到要躲。
直到被狠狠咬了,他才嘶了一聲,從裴末淮嘴裡逃出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濕濕的,流血了。
他去看裴末淮,Alpha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氣息很平穩,只是嘴唇比剛才更紅了些。
晨寺差點就要懷疑,裴末淮是故意咬他的了。
他把嘴唇上的血用手擦下來,盯著指腹上那抹紅看了幾秒。
頭痛一瞬間來的劇烈,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
記憶像被人硬塞進來的玻璃碎片,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扶著床沿,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想起來的記憶里,同樣是深吻,同樣是血液。
很清晰的畫面,是和裴末淮的記憶。
那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見面。
在黑漆漆的酒店房間裡,在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臉的時候。
「今天的要求是什麼?」
「想要你抱、抱我。」
「換一個。」
「那,牽一下我、的手……可以嗎?」
手被裴末淮躲開了。
「還沒想好?」
晨寺說,「親我。」
「親我的——臉。」
然後他被吻住了。
嘴唇被含住,舌尖被撬開。
他在黑暗裡發抖,像只脆弱的,被釘在牆上的蝴蝶。
後來他咬了裴末淮。
血瀰漫開。
那是他們的初吻。
Alpha的吻和這次不清醒的探入都是同樣的讓人窒息。
晨寺撐著床,難受的喘著粗氣。
原來,原來……他們發展到後來地步的起因,靠的是明晃晃的親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