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人一鬨而散。
有人突然湊過來,臉上堆著點不知何意的笑。
「晨寺,恭喜你啊,我剛剛看到獲獎的榜單上有你。」
晨寺翻著本書,聞言停了一下,沒什麼表情的說,「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說完他合上書,側過臉,剛才那點冷淡瞬間化掉。
他指節勾了勾身旁人的袖子,表現的又是另一副樣子,有點可愛。
「路言路知,晚上我請你們吃飯,慶祝慶祝好不好呀?」
路言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會獲獎。可以可以,我們好久都沒聚聚了。」
前來恭喜的人被晾在一邊,臉色不太好,剛要發作,一道更尖利的聲音先插了進來。
「喲。」
「大美人這是大病初癒但是智商依舊在線啊,一出手就吊打我們這些努力了好幾月的人呢。」
說話的是個Alpha,旁邊還跟著幾個附和的人,笑得陰陽怪氣。
晨寺認出來了。
是盧櫟那幫人。
平時總愛拿他生病請假說事,也愛拿他那張臉說事。
「是啊,人家就備戰這麼點時間就能獲獎,強基班出來的就是不一樣,簡直是天賦異稟啊。」
「又好看又優秀,晨寺,以後再釣個高等級的Alpha,走上人生巔峰了可別忘記了我們同學一場啊!」
「哈哈哈哈哈哈!」
諷刺的聲音接踵而至。
路言氣的翻了個白眼,刻意沒壓低聲線的對著晨寺說,「腦子有屎吧,這群人。」
路知也呵了一聲,「他們樂意被別人當槍使,那就當。」
眼看著一群人還要發作。
晨寺卻突然朝著叫囂的最歡的Alpha勾了勾手。
盧櫟插著腰走過來,「幹嘛?」
晨寺微微仰起臉,嘴角彎著,神情純潔無瑕,卻若有似無帶著一絲鉤。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引魚上鉤,「盧櫟,你在我面前鬧來鬧去的,是想做我的Alpha嗎?」
其他看熱鬧的人聽見晨寺的話均是一愣,他們以為晨寺至少會是惱羞成怒,而不是這樣的反應。
「大庭廣眾呢,直接問出這樣的問題嗎?好恬不知恥。」
「果然啊,這種長相的,都是狐媚子。」
「誰知道那得了獎的成績是怎麼來的?盧櫟你說句話啊,你啞巴了?」
晨寺沒把其他人的火氣放在心裡,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盧櫟,眼裡仿佛帶著漩渦,將人吸進去。
盧櫟突然變得面紅耳赤,他說話聲音變得磕磕絆絆,「你……要是想做我的Omega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此話一落,晨寺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反應,剛剛旁觀著攻擊晨寺的幾個人倒是先炸了鍋。
是盧櫟讓他們來挑起火的,現在又鬧這齣,把他們當什麼?是想讓他們夾在中間嗎?
「盧櫟,你是認真的嗎?」
「你可從來沒和我們說過你對晨寺還有這種心思?」
「那你攛掇我們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想玩英雄救美?」
盧櫟被這群人當眾拆台,勃然大怒。
「怎麼?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你們竟然還敢說起我來了?」
「行行行大少爺!你喜歡他行了吧?」
「你不早說,還讓我們演這齣戲做什麼?」
路知前幾分鐘前說的「當槍使」幾個字,在此刻一語成讖。
幾個圍堵的人一走,世界終於清靜下來。
只有盧櫟沒走,他被猜透了心思,也不願意裝了,厚著臉皮在晨寺面前坐下。
「你既然知道我對你有好感,那你也別釣我了,乾脆答應做我男朋友吧。」
晨寺沒忍住,笑出了聲。
剛剛晨寺只是淺笑,現在是徹底的嘲弄。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盧櫟,吐出兩個字。
「二貨。」
「晨寺你!」盧櫟握著拳頭,到底沒敢怎麼樣,又訕訕放下。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以前總找你事,可那還不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我錯了還不行嗎?」
路言在旁邊憋笑憋的厲害。
晨寺拉著兩人往前走,「想做我男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朝我狗吠兩聲就能插隊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盧櫟,笑容甜得發涼,「我不喜歡狗哦。」
他是裴末淮的小狗,還沒把主人追回來呢。
……
「去X怎麼樣?」晨寺期待的看向雙胞胎,眼睛亮晶晶的。
「想去偶遇裴大少爺就直說,還說請我們吃飯。」
路言一眼看穿。
路知補刀,「所以這頓其實是碰運氣,不是真心請客。」
「求求你們了,我都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裴末淮了,我都想他快要想瘋了。」
晨寺搖了搖路言的手,「X也招待吃食的呀,可貴了。」
雙胞胎架不住晨寺的軟磨硬泡,還是同意去X了。
X還是老樣子,隱秘又貴,要不是裴末淮,晨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海城有這種地方。
他提前訂了裴末淮常去的包廂隔壁。
服務生查到他過去跟著裴末淮進出過幾次,不敢怠慢,才勉強給這三個大學生安排了這樣好的位置。
路言一進包廂就原形畢露,摟著路知使勁的呀米呀米。
「可以呀,會所乾飯,快哉快哉。」
路言夾著筷子大快朵頤。
「嚼嚼嚼……你可真能忍啊晨寺……你知道藝設那個姓沈的,他三天兩頭往Z大跑。」
「也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小道消息……嚼嚼嚼,接著交流的名義去Z大。」
「但是他根本沒堵著人……菜雞。」
晨寺尷尬的摳了摳手指。
沈慕傾去Z大這個辦法,好像是自己曾經教唆的。
他淨做一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
這幾個月,晨寺沒再繼續追著裴末淮跑了。
因為裴末淮說,讓他先過好自己的人生,他聽進去了。
他必須先過好自己,才有資格追裴末淮。
他精進著自己的學業,同時經常去醫院接受治療,穩定自己的身體健康,把剩下的一些細枝末節的記憶也一併找了回來。
一直到今天,其實他的記憶已經和從前一般無二,只有很小的,很關鍵的部分,一直埋在記憶深處。
那些記憶在晨家,只是晨寺後來去了一次,他們已經搬走了。
他再也打聽不到晨家的消息,所以就一直拖延著了。
「你們先吃,我去隔壁看看,我打聽到今天裴末淮在,我一定要過去吃了他。」
路言裝作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偷著笑,「晨寺,你現在這副樣子,真的和從前很不一樣。」
晨寺問他,「我曾經是什麼樣子?」
路言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隨時會消失的樣子,無欲無求的樣子。對裴末淮也是一副獻祭似的、可憐巴巴的模樣。」
「現在不一樣了,你對什麼都有希望,對裴末淮也是勢在必得,賊有幹勁。」
他笑起來,「這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