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嗎?小寺,我們見一面。」
是溫沫。
「嗯,您說個地址,我來找您。」
在周一和周五之中剛好找到晨寺唯一沒有課的一個下午,想必是溫沫刻意查到,才打來這通電話的。
她有備而來,晨寺不能不去。
「沒關係,別緊張,你可以和末淮先說好,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好的。」
晨寺在長輩面前,像個小機器人。
回得規規矩矩,不多說,也不少說。
他給裴末淮發去信息,說要去見他的母親。
發完他又補了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你別來。
他不擔心溫沫拿他怎麼樣,畢竟……他已經和裴末淮結婚了。
來到了溫沫指定的一家愜意的咖啡店。
晨寺抬頭望向二樓,溫沫坐在木椅上,穿著一件素白的裙子,挽著利落的頭髮,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看他。
晨寺從右邊的樓梯上了二樓。
他身形頎長,一步一步的上樓,腰背挺直,透著一股清勁。
來之前,他特意將隨意的短袖換下,搭配了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不顯得刻意隆重,但也不算隨便應付。
晨寺坐到溫沫對面,女人推過來一杯咖啡。
他雙手握住杯壁謙遜的接下,內心說不忐忑是假的。
他曾經弄巧成拙,在這位母親面前犯下了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份怯,是怎樣也無法抹去的。
原以為是惡毒婆婆見傻媳婦的橋段,溫沫倒先成了那個破冰的人。
她彎下腰,向前傾了一點,伸手碰了碰晨寺搭在咖啡杯上的手。
她的指尖和裴末淮一樣很暖,觸到晨寺手背時,晨寺幾乎本能想要縮了一下,但忍住了。
「你這戒指上的鑽,是末淮讓我拍下的。」
晨寺驚訝的抬眼。
「別誤會,末淮不至於連買個戒指的錢都出不起了。」
溫沫喝了一口咖啡,「那我也會嫌棄他丟人的。」
「他讓我來拍,無非是想讓我認可你的身份,小小年紀,心思重。」
說到這,溫沫舒展的一笑。
「我們雖是母子,卻不親近,我們也都不足夠了解對方。」
「他以為我會刁難你,我才不是什麼惡毒婆婆,在知道你沒有利用他治病的那一刻,我就願意認可你這個他喜歡的Omega了。」
她放下杯子,看著晨寺的眼睛,「晨寺,我看得見你的優秀。」
「我也明白末淮為何迫切給你買戒指,想要和你結婚。」
「他明面上不說,其實心裡急得很,他怕你被人搶走了。」
晨寺捏緊了咖啡杯,指節微微泛白,「我……我不會的。」
溫沫意味深長的感慨,「你們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普通人戀愛,最慘不過人財兩空,他們,差點把命給丟掉了。
走到這一步,當然不容易。
所以,無論是裴越凜,還是溫沫,在裴末淮決定自己人生大事的時候,都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且反對也無用。
裴末淮連開胸手術都挺過來了,連自己的命都捨得往外掏,還有什麼是他們能攔得住的呢?
「做母親的,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幸福。」
溫沫握緊晨寺的手,傳遞出善意,「孩子,我不足夠了解末淮,但我清楚知道一點,他認定了你,這輩子便離不開你。」
她頓了頓,看著晨寺,「小寺,告訴我,你做得到一生對末淮忠誠嗎?」
——又是這句話。
晨寺突然發現,好像有許多人提醒他要對裴末淮忠心。
所有人都覺得裴末淮和他在一起,先膩的人會是自己。
或許是因為他的確生了張讓人不太省心的臉。
或許是因為他從前的行為讓人無法徹底放心。
又或許只是因為,他曾經真的傷過裴末淮。
但這一刻,晨寺不再拘謹。
因為愛裴末淮,是他最有底氣回答的問題。
「我做得到。」
「阿姨,您看得到我的優秀,自然肯定也看到裴末淮的優秀,他現在所獲得的成就,他的光芒,是旁人無法企及地高度。」
「更何況,我的命都是裴末淮救回來的,我的眼裡哪裡還能夠有別人。」
說這些話,是為了讓溫沫安心。
但這些從來不是他不會背叛裴末淮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裴末淮知曉,這就足夠了。
在他心裡,裴末淮遠比自己重要的多。
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人。
這一場聊天還沒有結束,晨寺餘光就看見了樓下匆匆趕來的裴末淮。
咖啡店的門被推開,裴末淮一雙長腿風塵僕僕的邁進來,引得人頻頻回頭。
為了表示對溫沫的尊重,晨寺並沒有看手機,也不知道裴末淮給他發了什麼信息。
應該是想要來找他。
可自己明明沒有再戴能夠定位的耳釘,為何Alpha能趕來的如此快?
晨寺低頭盯著自己的戒指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裴末淮腿長,三兩步就跨上了樓,然後站在了晨寺身後。
高高的個子,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雖然沒說話,但還是跟個護花使者似的,看著就是個不值錢、倒貼的一副樣子。
溫沫抬眼看裴末淮,嘆了口氣。
晨寺眼疾手快,拉住裴末淮的手,仰著頭乖巧看他,小聲說,「你媽媽很好。」
「嗯。」
其實晨寺就算不說什麼讓裴末淮安心,裴末淮也不會一上來就發脾氣。
他從來不是會不分青紅皂白就下定論的人。
只是偶爾會在晨寺面前耍些小脾氣罷了。
當初溫沫站出來指認晨寺的時候,在那樣令人迷茫的情境之下,裴末淮都能冷靜的選擇護著晨寺,向他求證。
現在也是。
明顯是惡毒婆婆刁難的戲碼,裴末淮也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了晨寺身旁。
和他挨得很近,肩膀貼著肩膀。
卻同時給了在場的兩個人安全感。
「溫總。」
裴末淮開口。
溫沫哼了一聲,甩了個臉色,「你不會叫媽嗎?」
裴末淮沒說話。
溫沫瞥了晨寺一眼,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鮮活,「怎麼?你打算以後也讓小寺叫我溫總嗎?」
晨寺連忙搖搖手,正打算說些什麼。
就聽見裴末淮立刻改口。
「媽。」
溫沫:……
晨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