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又有一通電話響起。
沒記錯的話,這通電話是沈慕傾打來的。
看來晨寺需要拉黑的號碼還有很多。
他接下來了。
沈慕傾不在家裡,看來是出來打的電話,他開門見山。
「你究竟是和誰結婚了?」
晨寺知道,沈慕傾的懷疑還沒消散。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還以為沈慕傾已經認定了跟他結婚的人就是裴末淮。
沒想到沈慕傾下一秒卻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你不會把自己賣給一個有錢的老男人了吧?」
——沈慕傾理所當然的認為,如果是正經戀愛又或者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他高攀了裴末淮,都不可能藏著掖著。
那麼就只有被包養這一個可能了。
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被透露著被裴末淮養足的金錢的氣息。
沈慕傾和沈家,真是對他各有各的想法。
晨寺無語了一瞬。
他不懂這種人怎麼當上主角的。
「怎麼?你知道自己追求末淮無望,就墮落了?」
晨寺放下手機,遞給了裴末淮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Alpha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趕緊反擊回去。
不然,裴末淮就要重拳出擊了。
「沈慕傾,你頭腦簡單不知道這麼多,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懂麼?」
老頭好老頭妙,老頭有低保。
晨寺的語氣懶洋洋的,就好像只是在單純的給一個智障解釋問題。
沈慕傾在電話那邊惱羞成怒。
「你就是狗仗人勢!」
晨寺沒什麼負擔的笑出聲來。
他在裴末淮脾氣發作之前掛斷了沈慕傾的電話。
他其實無所謂沈慕傾怎麼說,畢竟沈慕傾也囂張不了多久。
——而且狗仗人勢,這個詞,怎麼聽著這麼爽呢。
「以前沒看出來,你喜歡被別人罵?」
晨寺斂下笑容,正正經經的回答,「只喜歡被你罵。」
「需要我解決他嗎?」
「不用啦,我自己來,他這幾天會耐不住的。」
晨寺不想給沈慕傾任何接近裴末淮的機會,哪怕是被報復也不行。
……
很快,沈慕傾就有了動作。
晨寺猜到了。
他又不是沒看過電視劇,無非就是栽贓陷害冤枉一條龍。
反派一直都是這樣的套路,沒想到主角也是。
「晨寺,哥哥,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兒?」
晨寺和雙胞胎走在放學的路上,正在岔路分道揚鑣,就這樣被沈慕傾當場攔住。
他眼眶紅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原來你真的沒住宿舍嗎?你真的住在別的男人家裡嗎?」
晨寺沒想到,沈慕傾能為了讓他顏面盡失,連自己的體面也一併不要了。
這是……氣瘋了嗎?
一生看熱鬧的中國人,都在聽見沈慕傾「擔心」的話語時駐足。
晨寺是醫學院的名人,雖然他自己不喜歡這樣,但這張臉已經足夠讓他四處聞名了。
「哥哥,爸媽給你找了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我看到了,那個人很優秀,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不檢點?」
偏偏晨寺不住宿舍是一個事實,有不少人知道。
那麼沈慕傾後面說的那些話,好像就變得真實了不少。
晨寺沒什麼當眾表演當小丑的癖好,他走上去直接扇了沈慕傾一巴掌。
語氣冷淡,「你有病?」
啪的一聲很響,震的圍觀的人都退後了幾步,怕被一齊扇飛。
雙胞胎在一旁驚呆了。
他們驚呆平日裡看起來溫溫柔柔、綿里藏針的的晨寺,竟然有如此直接強悍的一面。
這一個巴掌,不負眾望的把沈慕傾打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栽到路人身上。
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快要維持不住,變得猙獰,又強壓著自己故作可憐起來。
「哥哥!我是為你好!爸媽說你跟老男人結婚丟了他們的臉!」
「他們讓我勸你,我還不相信,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實在沒有辦法,所以才來勸你……你為什麼要打我?大家評評理啊。」
晨寺合理懷疑此刻是不是在演繹什麼情景劇,不然沈慕傾怎麼能說出這樣一番莫名的話出來。
圍觀的人很多,但都沒說話,現在還被沈慕傾硬cue。
最後還是幾個沈慕傾認得的幾個跟班,陪沈慕傾演完這部戲。
「這年頭被包養還有臉嗎?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人?也太過分了吧。」
「怪不得之前在醫院待了這麼長時間,回來依舊得獎,原來是有後台啊!」
晨寺走到那人身前,「你也知道奇怪?」
「我還以為你的大腦沒有一絲褶皺,完全不覺得匪夷所思呢。」
那人原本是諷刺晨寺,顯得自己有多麼清醒,被晨寺這樣一反問,頓時下不來台。
「你……」
晨寺挑起他的下巴,「要不你也來當我的狗腿子吧?我身後有老男人,給你的比沈慕傾的多。」
那人被噎得臉漲紅,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晨寺,你別太過分了!」沈慕傾的聲音尖了起來。
引來了更多的人。
晨寺大發慈悲的接了沈慕傾的話,難得自己解釋。
「沈慕傾,無論我和誰在一起,都要比被沈家賣出去強一些吧?至少是我自己的選擇。」
沈慕傾慌了神,「誰說要賣你了,哥哥!」
路言掩著鼻子作嫌棄狀,「咯咯咯咯咯什麼吶,都什麼年代了?學雞叫已經不流行了哈。」
周圍頓時傳來遮掩不住的笑聲。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很快就會有了判斷。
現實不是電視劇,沒那麼多腦殘。
「自己拿不著大結果……羨慕人家拿大結果了?」
「就是,誰知道他說的真的假的?他是看見那金主長什麼樣了嗎?張嘴就是冤枉。」
「這事兒私底下不說,非要趁著人多跑到大庭廣眾來,不就是想讓我們誤會人家嗎?」
「可惡,早知道晨寺學長喜歡有錢金主,那我就從出生開始攢錢了。」
「……」
晨寺不意外沈慕傾會落在下風。
這個主角越發愚蠢了,從前至少還願意裝一裝人。
沈慕傾在一旁滿臉的不可思議,「所以晨寺談老男人,有金主,這都沒有錯?錯的都是我?」
晨寺打斷了他,「沈慕傾,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看著沈慕傾,眼裡並沒有沈慕傾眼裡同等的恨。
只有平靜。
「我不在乎你怎麼說,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從前他便是無所顧忌,只是遇到了裴末淮,才恨不得將一輩子的小心翼翼都捧上來。
「你今天站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些話,是因為你怕。」
「你怕我過得比你好,你怕我選的人比你好,你怕你追了很久的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唾手可得。」
他輕哂,「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庸碌不堪。」
周圍徹底靜了。
沈慕傾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落下了不甘的眼淚。
沒有人替他說話。
他的那幾個跟班也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牽連。
沈慕傾突然擦去眼淚,滿眼仇恨的說,「你和我不過是一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
晨寺微微頷起下巴,「沈慕傾,我們不一樣。」
沈慕傾說他高高在上,那他不高高在上起來,豈不是讓沈慕傾說錯了話?
他站在那裡,直著脊背,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
沈慕傾以為他隨便說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就能勾起大眾對晨寺的討伐。
可他輸了。
突然,他猛然睜大了眼,血絲蔓延在眼白里。
他看見就在晨寺身後不遠的欄杆處,他心心念念的Alpha正倚靠在那裡,不知是在等誰。
是在等誰呢?
裴末淮的眼神落在晨寺身上,專注又認真。
下一秒,Alpha抬眼,淡淡掃了自己一眼。
很短,幾乎沒有一絲停留。
——原來真的不一樣。
沈慕傾輸了,輸的一敗塗地,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