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寺被老師叫走,回來時,座位已經空了。
他只是去辦公室拿一份演講稿,來回不到二十分鐘。
可就這二十分鐘裡,裴末淮就不在了。
「裴末淮人呢?」
他問后座。
后座的幾個人面如菜色,聽著晨寺隨意的直呼大名,在內心以頭搶地,想著人與人之間差距怎麼能如此之大。
他們連叫一聲「裴末淮」都要在心裡打好幾遍草稿,念出來之後還怕自己小命不保。
「他突然走的很急,我們看見他跟教導主任請了假,然後就離開了。」
晨寺不理解,「他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請假?」
平常裴末淮有什麼事情,他都是第一個知道。
哪怕裴末淮不說,也會找人替他轉達。
如今頭一次被Alpha丟下,他的心裡立刻就有了落差。
這種落差感出現,是連本人都察覺到的恃寵而驕。
原來一個人被慣久了,會忘記本該是怎樣的。
晨寺的腦海一瞬間閃過一個面孔,他生出一些惡念。
難道是沈慕傾嗎?裴末淮是為了去找他嗎?
S級的Omega,的確吸引人。
況且,他們兩個好像有一段不被承認的婚約。
不對,這不可能。
「我們不知道啊。」
幾個人擺擺手,「你都不知道,那我們咋可能知道!」
晨寺心裡覺得空落落的,點了點頭,直接離開了禮堂。
原本他是需要上台演講的,現在卻又回到了辦公室里找到老師,問清楚情況。
周蘊看見晨寺火急火燎的樣子,趕忙道出了實情。
「他似乎是突發易感期了。」
「不知道是不是等級高的原因,他的易感期看起來很嚴重,學校肯定是待不了的。」
「老師,我也想——」
周蘊瞭然,「打住。」
「你們住在一起吧?你一個Omega,請假回去幹什麼?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離他遠點兒。」
「我不批假,老老實實去念演講稿去。」
晨寺無奈,只好離開。
然而,Omega一秒鐘也沒有改變主意。
他找到學校禮堂的偏門處,在監控的死角,隨便搭了幾塊磚頭,便翻了牆,跳了下去。
儘管小心謹慎,手心還是擦破了皮,皮膚太薄了,哪哪兒都不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幾道血痕,沒管,抬手招了輛車,去了最權威的那家醫院。
這裡有裴末淮很信任的醫生,每年易感期,裴末淮都來了這裡。
這裡還有一間裴末淮專屬的禁閉室,易感期時,Alpha會把自己關在裡面,一待就是好幾天。
裴末淮從未主動將這些事告知過晨寺,而是在消失的這幾天,拿其他的理由來騙他。
比賽,臨時有事,家裡安排。
普通Alpha不會像裴末淮這樣需要把自己關起來,他們打完抑制劑就能和正常人無異。
所以晨寺從前都不知道這些。
直到裴末淮的上一個易感期,恰巧碰上了自己的發情期。
他的信息素在平常很淡,淡得像個Beta,可發情期這天,不小心泄漏了。
原本裴末淮是可以安安穩穩離開的,可他的易感期被自己的信息素勾了起來,慾火焚身。
那是晨寺第一次看見裴末淮那副痛苦的模樣。
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好像很痛,很壓抑。
為了避免傷到自己,做出一些出格事情,Alpha推開了自己,逃到了醫院。
從前晨寺不知道裴末淮的易感期會面臨這樣的痛苦。
現在他知道了,當然心疼,想要見他,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晨寺很快找到了里維的辦公室。
「醫生,裴末淮在哪?」
里維自然是不會輕易告知病人的去向的,但是他知道晨寺在裴末淮心中的地位不同。
糾結了一番,還是說了,「他在禁閉室,孩子,你回去吧,他現在不方便見人。」
「對了,他托我給你帶了一句話,說如果你來找我,就跟你說這幾天自己待著,然後好好吃飯。」
好好吃個屁的飯。
「我要見他。」
「易感期有Omega陪著安撫不是更好嗎?」
晨寺說的理所當然,里維聽的心驚膽戰。
他表情震驚,「等等,你是認真的嗎?孩子。」
「裴末淮是這樣教你的嗎?他平常就是這樣對你的嗎?」
「晨寺,跟我說實話。」
里維現在也不在乎僱主的安危了,他現在比較在乎晨寺的安危。
晨寺被裡維一連串的問題弄的也有些緊張,「啊……他什麼也沒做。」
里維詭異的笑笑,「你生理課成績一定很爛吧,小朋友。」
「生理課有啥可聽的,我都用來睡覺。」
「醫生,我們能不說這個了嗎?我想見裴末淮,我要見他,要不你把我也關到禁閉室去。」
?
里維大發雷霆,「你這個笨小孩!Omega和易感期的Alpha待在一起,是會被標記的,標記懂嗎?」
晨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聽著里維說話。
里維看著晨寺那張乖乖的臉,忽然不知道怎麼繼續凶下去。
他的聲音軟下來,「他很危險,我都不敢去見他,他現在的樣子,跟野獸沒有區別。」
「為什麼?普通Alpha並不會這樣嚴重,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
里維這些年跟著裴末淮坑蒙拐騙了不少人,撒謊的本領已經練的爐火純青。
聽到晨寺接近真相的猜測,立刻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不是所有Alpha的易感期都那麼輕鬆的,他等級高,反應大點很正常。」
「不正常。」晨寺非常肯定的說。
「醫生不該騙人。」
糟了的,里維突然意識到,晨寺跟在裴末淮身邊的時間比自己更久,他肯定更勝一籌啊!
但他還是嘴硬,「醫生沒有騙人,信不信由小孩兒。」
晨寺跟他拌嘴,「我哪裡還是小孩兒?」
Omega確實不是小孩子了,他身上有很明顯的,少年的氣質。
就像有些人長得稚嫩單純,讓人生不出邪念,有些人長得絢爛漂亮,讓人看一眼就像占為己有。
晨寺就是後者。
他甚至想說就算裴末淮標記他又怎樣,只要能緩解Alpha的痛苦就好了,他只是被咬一下而已。
從很早開始,他就已經把自己,賣給裴末淮了。
心甘情願,情難自禁。
雖然裴末淮本人可能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