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末淮比晨寺大一歲,他先成年了。
成年這件事放在別人家,是要設宴的日子。
但放在裴家,什麼也沒有。
因為裴末淮的生日總是分兩波過。
一次是他真正出生的那一天,一次是裴家給他定下的那一天。
外界知道的是後者。
以至於他的真實年齡要比大多數人知道的年齡,大一歲。
一年之後,裴家會給裴末淮辦一場成年宴,但那和裴末淮本人的牽連,已經不大了。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裴末淮真實生日。
晨寺是其中一個。
在今日之前,他收到過蘇從風的多次暗示。
他暗示晨寺一定要準備一個極其隆重的禮物。
一是因為十八歲生日禮物很重要,二是因為晨寺已經忽略了裴末淮很久,需要補償。
「你別光學習了,你再這麼學下去,末淮都要以為你討厭他了。」
晨寺低下頭,說知道了。
禮物這件事,晨寺當然要比蘇從風這些人上心。
可他要準備什麼樣的禮物,這很難,晨寺想不到。
買禮物需要錢,他有錢,他每一分錢都是裴末淮給的,都是裴家給的。
他沒有理由拿著這些錢去準備禮物。
自己製作的手工禮物,從前給裴末淮送過,現在想想,又覺得太幼稚,拿不出手。
怎麼辦呢……
他曾經想過要寫給裴末淮一封信,可提筆寫了幾個字,就放下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寫不出來。
兩年了。
他以為自己能夠平靜的退出裴末淮的世界。
但蘇從風一句話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你再這麼學下去,末淮都要以為你討厭他了。」
裴末淮會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討厭他呢?
那個把他從地獄裡帶出來的人。
那個對他最好的人。
他怎麼會討厭裴末淮呢。
……
直到裴末淮生日這天來臨,晨寺也沒準備出個東西來。
只是路過一家禮品店,看到一個非常漂亮的禮盒包裝。
上面繫著暗紅色的緞面飄帶,他買下來了。
但是裡面依舊是空的。
裴末淮自己也一向不在意生日這些東西,除了成年這一次,裴家也從不會給他過生日。
Alpha更不需要父母借自己生日由頭給自己什麼東西。
說實話,他從出生開始,都是一種什麼都有的狀態。
後來,在他懂事之後,他又開始隨處賺點散錢打發時間,一直到今天,拋開他的身份不談,裴末淮也算是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但是蘇從風非要挑出一個晚上來,特意要求裴末淮過生日。
地點定在了他們常去的X。
加上裴末淮認識的一些合夥賺過散錢的那些朋友,呼朋喚友的倒是來了不少人。
他們老早就在X的包廂里等著了。
主人公今晚來的最晚。
推開門的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面孔。
但是那張臉太過於驚艷,所以沙發不少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是裴末淮的那個漂亮的Omega小竹馬。
幾年前被裴家收養的那個孩子。
晨寺身後的Alpha高了他很多,今日穿的不正式,卻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晨寺先進來,看了一眼空著那塊的主位。
一旁正是蘇從風,反應過來之後立即笑嘻嘻的推了推一旁的人,硬生生又給晨寺挪出了一大塊位置。
不是包廂里位置少,而是人人都想和裴末淮坐的近些。
於是這樣一擠,沙發最靠邊的一個人便被迫出局,站了起來。
晨寺本意並不是讓蘇從風給他讓位置,他只是單純看了一眼而已,但是地方已經空出來了,他也不能不去。
他先裴末淮一步坐下了。
也不是他不懂規矩,是因為他身體突如其來的難受,讓他不得不冷汗直流,需要坐下休息。
他坐下的下一秒,熟悉的味道也在他旁邊安定下來。
裴末淮的衣角若有若無的,刮蹭著他的手背。
晨寺眯著眼睛向前看去,包廂很豪華,角落堆滿了名貴的禮物。
他什麼都沒有準備。
「末淮,X我來過這麼多遍,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極品,看來經理還是對你捨得。」
那個被擠出圈的人,厚著臉皮上來敬酒,順便「恭維」了晨寺。
見Alpha沒說話,不遠處的一個躍躍欲試的人也順竿子誇讚,「就是,長得多水靈,成年了嗎就出來——」
晨寺的手很快,那人話還沒說完,晨寺就把他敬酒的杯子拿了過來,潑到了他的身上。
他很公平的,把裴末淮面前的酒杯也拿起來,潑到了另外一個人身上。
兩人被淋成了落湯雞,震驚又憤怒的看著晨寺。
但晨寺是裴末淮的人,他們一時間不敢動作。
只得紛紛把目光投向裴末淮,希望裴末淮教訓晨寺。
畢竟只是一個小情人而已,裴末淮哪裡容得他這麼任性。
可惜Alpha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朝後躺了躺,靜靜的看著晨寺。
晨寺被人拖著底,慢悠悠的放下酒杯,看著他們,「你們攀關係都不做做背調的嗎?」
「你們不知道我是誰?」
兩人頓時被這句話弄的心裡七上八下。
什麼意思?難道這個Omega是個大人物?
還是說裴末淮太寵他了,把他慣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餵。」
晨寺回頭看裴末淮,見人一副看戲模樣,戳了戳他。
然後又指了指面前兩人,「你告訴他們,我是誰。」
裴末淮突然露出了一個有點壞的笑容。
然後十分配合的摟著晨寺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懷裡,親昵的吻了吻Omega的耳垂,說,「是我的寶貝。」
晨寺得逞的彎了彎嘴角,用手半遮住了自己的開始漫起紅潤的臉。
——他們真的好久沒有這樣了。
好久好久。
這一瞬間,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
蘇從風在陪伴看不下去,趕緊讓兩個丟人現眼的人下去。
「去去去,兩傻愣子,人晨寺和你們末淮一起長大的,你特麼說人家是X的,鬧呢。「
這就是做好背調的重要性。
其餘人吐出一口氣,慶幸他們連猜帶蒙的認出了晨寺。
兩個人不被這裡歡迎,後悔也只能灰溜溜的離開,還要去考慮怎麼應對得罪人的後果。
他們一走,再也沒有敢有拿晨寺開刀的苗頭。
全都老老實實的,在裴末淮的默許之下玩了起來。
晨寺半倚半躺在裴末淮懷裡,沒有離開。
今天是裴末淮生日,也是這兩年來,他再也忍不住想和Alpha親近的時刻。
可腦子裡有好多個聲音,再警告他。
他不該放縱自己接近裴末淮,他不該再像從前那樣親昵的對待裴末淮。
他是個短命鬼,輕飄飄離開這個世界就好。
慢慢退出裴末淮的世界吧……這兩年,他都是這麼做的。
怎麼又開始猶豫了呢?
裴末淮就在一旁,摟著他肩膀的手是那樣的溫暖,笑容是那樣的溫柔,聲音是那樣的好聽。
晨寺的腦子都要壞掉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一杯一杯的喝,裴末淮蓋著他的手攔了他,可他還是固執的要把自己灌醉。
醉了就不用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晨寺真的醉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發現天已經徹底變得漆黑,周圍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了。
他好像被帶回了家。
被脫了衣服,簡單擦拭了身子,被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晨寺轉頭一看,床頭柜上還放著自己買的禮盒包裝。
莫名其妙的,他醉醺醺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把禮盒抱進了懷裡,搗鼓著上面纏繞的禮帶。
裴末淮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幫他把禮帶解開了。
禮盒也緊跟著散開,可是裡面,是空的。
「找什麼呢?」Alpha耐心地問。
晨寺把禮盒推了下去,禮帶握在了手心裡。
裴末淮不明所以,走近去看。
他想晨寺應當還醉著。
可沒想到下一秒,Omega散開了身上的衣服。
他把長長的、暗紅色的禮帶搭在了自己的鎖骨上,環了一整圈。
然後系了一個淺淺的結。
他把剩下的那根帶子遞給了自己。
裴末淮站在原地不動。
暗紅色的緞面貼在晨寺的皮膚上,襯得那截鎖骨白得幾乎透明。
晨寺歪了歪頭,嘴唇很紅,「裴末淮,我有沒有資格……做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