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寺對裴末淮的態度,好像只有醉酒的那一晚,和兩年前的一樣。
去了學校,他又變了那個對學習十分上心的樣子。
仿佛那天晚上,是如同禁忌一般的存在。
裴末淮不敢逼晨寺作出什麼決定,只是在晨寺趕走自己的之前,儘量再離他近一點點。
兩個人就這樣,在一個屋檐下,彼此都小心翼翼的過著。
很快,最後一年也過去。
最好一場考試,晨寺以一分之隔,超過了裴末淮。
海城是首都,首都的狀元,自然是得到了媒體的大量誇讚。
都說人們永遠不會記得第一名之下的那個萬年老二,但那個人恰好是裴末淮,所以不存在別埋沒的情況。
裴家這下,再次出了名。
沒有一個人在提到晨寺的時候說起沈家。
大家都心知肚明,晨寺的成功和沈家沒有任何聯繫。
沈家那個養子,S級Omega沈慕傾,其實在過去一直有著不高不低的關注度。
沈家原本想在考試結束之後,打算用沈慕傾的藝術成績營銷一把。
可惜,即使投再多的錢,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即使在藝術方面,他也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沈慕傾崩潰大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一遍地看那些關於晨寺的報導,看得眼睛發紅。
填寫志願的時候,裴末淮選的Z大金融,而晨寺則是Z大醫學。
可到了錄取通知書漸漸發下來的時候,晨寺得到的,卻是海城大學的通知書。
通知書是裴末淮去拿的。
那天他本不必親自去,可他就是去了。
他看著通知書上的校徽,許久沒有說話。
【啊……這,我磕的cp要be了嗎?】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騙攻啊啊啊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攻嗚嗚嗚我心疼。】
【老婆這幾年變得好奇怪啊,什麼時候才能變回去啊,想念從前的他。】
【我無疑是憤怒的。】
【老婆好過分啊。】
【連一個追求的機會都不給攻嗎?攻在老婆眼裡就這樣難堪嗎?】
【哇好生氣呀,老婆一直在推開攻。】
【我看是兩年前就膩了吧,攻不招老婆喜歡有什麼辦法?】
【可是他們已經有了終身標記啊……老婆帶著攻的標記還敢這麼騙攻,真的不怕被法死嗎?】
【樓上你的想法我的心裡話,老婆真不怕把攻逼急了,被法爛啊我靠。】
「我不會這樣做。」
裴末淮拿著錄取通知書,平靜的回了家。
晨寺的懶覺很多,現在放了暑假,經常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醒來。
裴末淮進去的時候,晨寺正在桌前,心不在焉的吃著面前那少得可憐的兩顆米飯。
Alpha把通知書放在桌上,沒有生氣,只是說了句,「如今連我在身邊,也嫌煩了。」
晨寺拿筷子的手一頓。
他意識到裴末淮拿到通知書了。
他沒有狡辯,「沒……只是突然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連告訴我也不願意嗎?」
裴末淮句句不埋怨,卻句句都有委屈。
「對不起,我怕你不同意。」
每次都是這樣。
晨寺也不是不肯服軟,不肯道歉,可總是那副雲淡風輕,無論怎樣都無所謂的樣子。
他的眼睛也總是看著地面,不去看裴末淮的眼睛。
裴末淮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猜不透他。
更不知如何應對。
「沒關係。」
事到如今,Alpha也同樣迷茫,他摸了摸晨寺的頭髮,「多吃一點。」
然後離開了。
晨寺成年那天,裴末淮送晨寺的禮物是一套房子,在Z大附近。
從前的裴末淮是冷淡的,孤立的。
晨寺來到了裴家,讓裴末淮有了責任,也有了些熱愛生活的兆頭。
裴末淮幻想過如何和晨寺裝飾那個家。
晨寺會像從前那樣在書房裡寫作業,在院子裡種花,在自己生病的時候笨手笨腳地煮粥。
這些,全都不會有了。
不管怎樣,他總要給晨寺未來吧。
在開學前,裴末淮迎來了他的成年禮,換一種說法,各大名流的聚集地。
此時,他已經快要滿19歲了。
裴末淮作為此次的宴會的主角。
一身低調的黑西裝穿在他身上尤為的出彩。
極夜的黑,有一天也能勝過星星月亮,叫人駐足。
Alpha一米九的身高,有著明顯鍛鍊痕跡和忽視不了的先天優勢的身材,被黑西裝襯的更加優越。
幾乎所有人都在裴末淮身上看到了遠壓年輕時裴越凜一頭的氣魄。
在他的身邊,是穿著白襯衫的晨寺。
他像是極夜的黑里,偶爾划過卻不停留的流星。
舉著杯,對前來的人笑,卻不見底。
大家都戴著一層面具,心照不宣。
可這場宴會,突然被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打斷。
沈慕傾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突然上前撕下了晨寺後頸上的阻隔貼。
瞬間信息素的味道蔓延出來。
頂級Alpha灌入的信息素,足以向任何人證明,晨寺是一個已經被標記過的Omega。
標記帶著強烈的占有意味。
「晨寺,你一個剛成年不久的Omega,這麼快就被人終身標記了?」
裴末淮第一時間將晨寺的阻隔貼重新貼上了,信息素沒有再擴散,但是,事實就這樣被擺在了眼前。
沈慕傾氣極反笑,又看向裴末淮,「末淮,晨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呢?讓你屈尊降貴的標記一個劣質Omega?」
場內譁然,周圍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裴越凜在不遠處的主位,臉色沒變。
裴末淮知道,他在等自己處理。
可面對指認,Alpha眉毛都沒瞥一下,他摟著晨寺的肩膀後退了一步,無疑是向所有人證明——
沈慕傾說的沒錯。
他就是終身標記了晨寺,又怎樣?
就因為Omega身上那道洗不掉的標籤,就能堂而皇之的說一句晨寺配不上他嗎?
沈慕傾似乎是準備了一長段的說辭,此刻又將矛頭刺回了晨寺。
「你被裴家收留,不知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還敢勾引裴末淮,你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嗎?」
「你這般行為,丟的是我們沈家的臉,你讓別人怎麼看待你,怎麼看待我們沈家!」
裴末淮聽著沈慕傾的指控,心裡不悅到了極點。
他迫不及待想要為晨寺證明,卻被Omega攔住。
晨寺自己走到了沈慕傾面前。
全場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
「沈慕傾,你說這段話的時候,沈廣樺知情嗎?」
裴末淮看著晨寺。
只有在這種時候,晨寺才會像從前那樣,鮮明、勇敢。
沈慕傾的臉色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