訝異在李清徊心中一閃而過。
兩人一個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一個是家庭破敗的小乞丐,怎麼會有幾分像呢?
不過李清徊也只是奇怪了一下,並沒有費心思去多想,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上輩子的時候他在網上看過不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長得像,甚至有些到了一模一樣的地步。
景鴻光從條凳上跳下來,幫忙拿了碗筷:「郎君,我來幫忙。」
李清徊從他懷裡接過碗,盛了一碗麵條放到景佑安面前,笑道:「佑安,粗茶淡飯,你不要嫌棄。」
湯麵的香氣一直往鼻子裡鑽,是景佑安聞過最好聞的香味了:「怎麼會,這湯麵看著就很好吃,」他開玩笑道,「我要吃兩碗。」
李清徊一笑:「好。」
他盛了一碗湯麵,小半盤白菜豆腐,又用小碗裝了點炸醬,一起放在托盤上:「好了,鴻光你給華伯端進去吧。」
景鴻光點頭道:「好的,郎君。」
接下來是燕奴的,李清徊依舊只給他盛了小半碗湯麵,又挖了半勺肉醬放在麵條上:「燕奴,你吃了點心了,就只能吃這些麵條了。」
燕奴流著口水:「謝謝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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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徊又盛了兩碗麵條,才在條凳上坐下來。
他開始動筷子後,景佑安才拿起筷子吃第一口。
麵條筋道,吸飽了鮮美的湯汁,吃一口滿嘴都是香味,整個人從身到心都變得滿足了起來。
清徊的手藝真好!
他真有福氣!
*
吃完飯,景佑安在李清徊家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了。
他倒是想要在清徊這裡多留一會兒,可是他卻不敢。
清徊看上去跟自己十分要好,一起談笑用飯沒什麼隔閡的樣子,可是實際上清徊防備心非常重,只要自己的眼神稍微火熱一些,清徊立即就能察覺到,從而變得戒備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景佑安才控制住自己,不能離清徊太近,他們要保持合適的距離。
他們現在只做朋友,不談真情。
李清徊找出一把舊傘,塞到景佑安手中:「佑安,外面下雪了,你打傘回去吧。」
景佑安笑道:「好。」
路上的已經下了薄薄一層雪,巷子裡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什麼動靜,只有雪粒落下來的沙沙聲。
景佑安對著李清徊笑:「清徊,外面天氣冷,你回去吧。」
李清徊點頭:「嗯,路上慢著點。」
景佑安雙眼移開:「好。」
隔著簌簌雪粒,景佑安的目光落在那隻白玉似的手掌上。
手指細長,手背光潔白皙,青色的脈絡如細細的竹,虎口處有一層老繭,是常年握筆寫字留下的痕跡。
手很漂亮,適合寫字畫畫,也適合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李清徊一直送景佑安到街上,看著人慢慢走遠了,才攏著袖子小跑著回家。
今天可真冷。
李清徊回到家,碗筷已經收拾好了,男主帶著弟弟在廚房刷碗,李清徊走進廚房,問道:「用的熱水嗎?」
未來運籌帷幄執掌天下的男主,這會兒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一手拿著高粱苗扎的笤帚,一手按著比他腦袋還要大的碗轉圈,刷碗刷的正起勁:「是熱水,我剛燒的。」
李清徊站在廚房門口:「洗完了碗,手上別忘了抹豬油。」
景鴻光刷好一個碗摞上:「郎君,我記得的。」
*
李清徊跟人就告了兩天假,處理好家裡的事情,李清徊就又去張宅抄書了。
景佑安坐在屋中,時不時就朝著窗外張望,當他聽到院子裡有人喊「李郎君」時,臉上立時便浮起笑容來。
不過他並沒有起身來去迎接,而是等李清徊進了屋坐下,才慢騰騰站起來,從自己的臥房中走了出去。
「清徊,」景佑安笑道,「你今日來到倒是早。」
李清徊站起身來:「我已經在家中耽誤兩日了,今日便早些過來了。」
「我們先用早膳,今日廚房也做了湯麵。」景佑安說道。
兩人在圓桌前坐定,很快就有僕人上來擺碗筷盤碟,又有兩個青衣男子端著托盤,將幾樣小菜和湯麵端了上來。
今天的湯麵賣相好極了。
青花瓷碗中裝了雪白的麵條,青色的蔥花,細細的肉絲,濃稠的肉湯,還有一個形狀完美的煎蛋。
肉香面香和煎蛋的香,一個勁的往李清徊鼻子裡鑽。
「清徊,昨日在你家吃了湯麵,我一直念念不忘,今早便也讓廚房做了這個,」景佑安笑道,「你嘗嘗好不好吃。」
李清徊笑道:「自然是好吃的。」
這一碗麵條不管是賣相還是香味,都比他做的要好上太多了,尤其是這湯不知道是用什麼熬得,香而不膩,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李清徊小口小口吃著麵條,神情是享受到美食的愉悅。
景佑安也變得愉悅了起來。
「清徊,你才學不俗,在這個小城實在是浪費了你的一身才華,若是你願意,我可為你引薦名師,」景佑安說道,「照清徊你的聰慧敏學,加上有名師指導,在科舉上一路順風不是難事。」
李清徊表情一頓,接著便笑道:「佑安,我並不想做官為宰,對科舉也沒什麼興趣,怕是要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了。」
他只想安安穩穩帶著男主過兩年,再找個山溝溝里躲著,等到天下大定了再出來,要是那時候他身體還好,他就外出遊覽山水,看一看這沒有受過工業污染的大好河山。
景佑安接著又問道:「清徊,不日我就要動身回家了,你可願意和我一起,去我家做客?」
他說這話時並沒有看李清徊,而是夾了一筷小菜,好像就是這麼隨口一說。
李清徊搖頭道:「還是不要了,我家中有老人孩子,不好離家。」
景佑安便笑道:「清徊,你不想科舉做官,也不想離家,我們這一分別,怕是不容易再見到了。」
「日後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李清徊說道。
景佑安笑容一沉,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暗光,他從來不信什麼緣分,他只知道如果想要,那便緊緊抓在手裡就好。
清徊,我們不用等日後有緣,我們現在就有緣。